是啊!
這事太巧了!
太邪門了!
看著宋薇那張年輕漂亮的臉,眾人的眼神,再次從動搖,變成了審視和仇恨。
人群中,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句:
“把這妖女的鋪子給砸了!”
“對!砸了她的鋪子!把她趕出鎮子去!”
“不許她再開門害人!”
“滾出去!滾出去!”
聲討的浪潮,一波高過一波,眼看就要失控!
三娃忍了很久。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都快嵌進了肉裏。
看著娘親被那麽多人圍著辱罵,他再也忍不住了!
“你們胡說!”
一道清脆又憤怒的童聲,猛地炸響!
三娃像一頭被激怒的小豹子,一下子從秦淵身後衝了出去,直接衝到了張夫人的麵前!
他漲紅了小臉,指著地上的張夫人,大聲地辯解道:
“你都說了!張天賜是在你們自己家裏沒的!”
“死在你們家,憑什麽賴我娘親!”
“十天前說過話,為什麽偏偏要等他回了你們家才靈驗?!”
小小的孩子,邏輯卻異常清晰,他越說越氣,口不擇言地吼道:
“說不定!說不定就是你們在家裏把他害死了,怕被官府查出來,才故意跑到這裏來,栽贓我娘親!”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了所有人的頭頂!
整個喧鬧的街口,瞬間一片死寂!
張夫人猛地瞪大了眼,那雙布滿血絲的眸子裏,迸射出駭人的殺意。
目眥欲裂!
三娃這最後一句誅心之言,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了張夫人的心窩子!
那點被戳破心思的恐慌,瞬間就被無邊的怨毒和殺意所取代!
“你個小畜生!”
張夫人猛地從地上彈起,那張原本哭得梨花帶雨的臉,此刻扭曲得如同地獄裏的惡鬼。
她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麵前的三娃,尖利的指甲已經彎曲成了爪狀。
“你胡說!我讓你胡說!”
她瘋了一樣,雙手抑製不住地朝著三娃那細弱的脖頸伸了過去!
那架勢,竟是想當場掐死這個孩子!
“啊!”
周圍的百姓發出一陣驚呼,誰也沒想到,一個剛剛還哭得死去活來的母親,轉眼間竟會對一個孩子下此毒手!
秦淵眸色一寒,正要出手。
可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那雙利爪即將觸碰到三娃脖子的前一刹那。
一道清冷的身影閃電般擋在了三娃身前。
宋薇一把將嚇得小臉煞白的三娃拉到自己身後,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了張夫人的臉上!
“啪!”
這一聲,比剛才張員外打的還要清脆,還要響亮!
整個街口,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幾個剛才還幫著叫罵的鄉鄰,此刻更是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們……他們看到了什麽?
那個看起來清清冷冷,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師”,竟然……當街打人?!
張夫人也被這一巴掌打懵了,捂著火辣辣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宋薇。
宋薇微微皺起眉頭,那雙清冷的眸子裏,此刻已經結了冰。
“我理解你失去了兒子,很痛苦。”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讓人心頭發顫的寒意。
“但是,若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進尺……”
宋薇的目光緩緩掃過她那隻還未來得及收回的、企圖行凶的手。
“我也不是那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說完,她不再看這個瘋婦,而是將目光轉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呆立在一旁,彷彿失了魂的張員外。
她的聲音裏,透著毫不掩飾的不悅。
“張員外。”
“你兒子死於天道反噬,今日之事,便是苦果。”
“若是不想他死後都不得安寧,就回去好生安葬。”
宋薇的語氣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否則,他不得安寧,你們張家,也休想再安寧。”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進張員外的靈魂深處。
“其實你心裏也清楚,這一切,到底是誰的錯。”
“所以,不要讓我再重複一遍!”
這一字一句,像是重錘,狠狠砸在張員外的心上。
他那空洞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他緩緩抬起眼,那目光裏混雜著悔恨、絕望、痛苦,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懟,最終,都化作了一片死寂。
他直愣愣地,像個提線木偶一般,轉身走向那輛華麗而死寂的馬車。
腳步踉蹌,身形佝僂。
他有些笨拙地爬上馬車,車簾晃動間,裏麵傳出了他壓抑許久,痛徹心扉的哭嚎!
“我的兒啊——!”
那聲音,淒厲得像一頭瀕死的孤狼,聽得人心頭發酸。
車外的張夫人一聽到丈夫這絕望的哭聲,像是被抽幹了最後一絲力氣。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癱軟在地,淚如雨下,嘴裏卻迸發出最惡毒的詛咒。
“宋薇!你對一個孩子下手!你不得好死!”
她留下這句怨毒的話,掙紮著爬起來,也踉踉蹌蹌地爬上了馬車。
很快,馬車在一片悲愴的呼喊聲中,緩緩啟動,帶著那具冰冷的屍體和兩個破碎的靈魂,消失在了街角。
鬧劇,終於收場了。
可易箋居門口,卻依舊站滿了人。
宋薇沉著臉,看著那些還在對著她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的群眾,眼神冰冷。
她轉過身,對著鋪子裏的幾人說道:
“今日咱們就不營業了,先回去吧。”
“東家……”
沈香玉走上前來,滿臉都是侷促不安。
今天這事鬧得太大了,她生怕以後這鋪子再也開不下去了。
宋薇看出了她的擔憂,語氣緩和了些。
“沒事。”
“這段時間,就當是休假了。”
她拍了拍沈香玉的肩膀。
“先關了吧。”
說完,她又看向了一旁始終護著她的陳大姐。
“陳大姐。”
宋薇的眼神裏帶上了一絲鄭重。
“你今日替我出頭,這份情我記下了。但這幾天,你也千萬注意安全。”
陳大姐卻滿不在乎地一擺手,拉著宋薇的手,嗓門依舊洪亮。
“哎呀,這說的是什麽話!”
“你放心!我就是看不慣那婆孃的做派,說句公道話而已!”
陳大姐拍著胸脯,一臉的豪氣。
“我纔不怕她!一個隻會撒潑哭鬧的蠢婦,她能把我怎麽樣?!”
宋薇看著她這義憤填膺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幽幽地說了一句:
“不怕真小人,就怕偽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