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情依舊是那樣的清冷，彷彿眼前這千夫所指的場麵，不過是一場與她無關的鬧劇。
“你們若是不信，我也不強求。”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裏，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至於她說的，我使用邪術害人……”
宋薇的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或憤怒、或恐懼、或猜疑的臉。
“我開業這段日子，你們，有誰被我害了？”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張夫人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尖叫著打斷了她！
“你害死了我兒子！”
“你這個殺人凶手，居然還敢在這裏大放厥詞！”
“我的天賜啊……他就躺在那馬車裏……身子都涼了啊……”
一提到兒子，她彷彿被抽幹了所有力氣，再次癱軟地坐在地上，捶胸頓足，又哭又鬧，撕心裂肺。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而充滿威壓的身影，邁步上前。
秦淵走到了宋薇的身側，與她並肩而立，深邃的目光冷冷地鎖在張夫人身上。
“你這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勢。
“她出手救了你們，你們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讓你們了結因果，你們卻推三阻四，百般推諉。”
秦淵的眼神銳利如刀，似乎能看穿張夫人內心最肮髒的角落。
“你不過是抱著僥幸的心理，偷偷享受著她的付出。”
“說不定，你背後還在偷偷笑她傻，笑她免費幫你們擋了那鳴翠母子的災吧？”
秦淵身上那股久經沙場的殺伐之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那不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富家夫人可以承受的。
張夫人被他看得渾身發冷，如墜冰窟，哭聲都噎在了喉嚨裏。
她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臉上血色盡褪，卻依舊色厲內荏地叫囂著。
“你……你胡說！我沒有！”
“你們……你們是一夥的！蛇鼠一窩！”
她不敢再看秦淵，隻能轉頭，用哭聲和眼淚，再次向周圍的群眾博取同情。
“大家不要相信他們！他們都是騙子！”
“我兒子啊……我可憐的兒子啊……”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彷彿隨時都要暈厥過去。
“他才十歲啊……她怎麽就狠得下心下手啊……”
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在場大部分人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是啊，不管前因後果如何，一個十歲的孩子沒了，這是事實。
秦淵的道理再對，也抵不過一個母親痛失愛子的眼淚。
眾人的同情心瞬間被點燃。
一想到一個十歲正活潑的孩子，就這麽沒了，再看宋薇那張過分年輕漂亮的臉，怎麽看怎麽都透著一股妖異。
不管這孩子到底是怎麽死的，總要有人為這件事負責任。
人心，是最容易被煽動的東西。
秦淵的道理再硬，也硬不過一個瘋癲母親的眼淚。
一時間，所有的指責、唾罵，都像潮水一般，朝著宋薇湧來。
看著周圍那些同情又憤怒的眼神，張夫人垂下的眼簾裏，閃過一絲陰毒的快意。
宋薇，你不讓我兒子活。
你也別想安生！
就在這時，人群裏，一道洪亮又帶著怒氣的聲音，猛地炸響！
“你們這一個個的，都沒有長腦子嗎？！”
“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自己不會想問題的？！”
這聲音中氣十足，瞬間壓過了嘈雜的叫罵聲。
眾人一愣，紛紛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身形壯碩的中年婦人，正奮力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是陳大姐。
她滿臉怒容，叉著腰，像一尊護法的金剛，擋在了宋薇的鋪子門口。
“她若真有那邪術，抬手就能殺人，你們現在還能好端端站在這裏，指著她的鼻子罵？！”
“她若是那等記仇的人，還用得著跟你們廢話？！”
陳大姐的聲音清亮又幹脆。
“她是個有真本事的大師！不是你們嘴裏害人的妖孽！”
秦淵身後，除了江文越還繃著一張小臉，另外幾個小的，一看到終於有人站出來幫娘親說話，那強忍了許久的委屈，瞬間就決了堤。
二妞和小四還有小五的眼圈，當場就紅了，三娃緊緊握著拳頭，忍的全身發抖。
張夫人看到竟然有人敢出來攪局，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她從地上爬起來，指著陳大姐的鼻子就罵：
“你算哪根蔥？！”
“你在這裏裝什麽好人！”
“若今天死的是你兒子，你還能站在這裏說風涼話？！”
陳大姐臉色一沉，眼神冷了下來。
“我諒解你喪子之痛，可以胡言亂語。”
“但是！”
她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
“你不能因為自己痛，就瘋狗一樣亂咬人，想拉著全鎮的人都給你當墊背的！”
“這裏的人，也都不是傻子！”
“不會任由你在這裏顛倒黑白，隨意汙衊一個好人！”
她說著，還特意掃了一眼周圍的群眾。
有些人聽出了她話裏的弦外之音，臉色頓時有些掛不住了，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話，是罵張夫人，也是在罵他們！
張夫人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她氣得渾身發抖，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捶著胸口，聲嘶力竭地哭嚎起來。
“我沒有亂說！我沒有啊！”
“我兒子昨天還好好的！他從書院裏回來，還吃了兩大碗飯！”
“好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啊！”
她猛地抬起頭，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宋薇。
“就是你！就是你這個毒婦！”
“十天前，你就在書院門口咒過我兒子！”
她轉向周圍的鄉鄰，哭得撕心裂肺。
“鄉親們，你們都聽聽！都評評理啊！”
“十天前！就在書院門口！她就說我兒子要遭災，逼著我要銀子！”
“我兒子無病無痛的，活蹦亂跳的一個孩子，突然就這麽沒了！”
“你們說！你們相信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嗎？！”
這番話，比任何指責都更加誅心！
它將宋薇之前的“提醒”，徹底扭曲成了惡毒的“詛咒”！
周圍的百姓本就半信半疑，此刻一聽，心裏的天平徹底倒向了張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