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知道我癱瘓後,一時間接受不了,雙雙身亡。
一夜之間我失去了自己的未來,也失去了自己的至親,我整日以淚洗麵。
才被救出來的住院期間,來看我的人很多,有我的老師我的同學,還有舉著攝像機的記者。
他們誇我是無私奉獻的好女人,誇許逸是不離不棄的好男人。
許逸對著我的老師朋友同學,還有數不清的媒體發誓,會一輩子照顧我,於是後來誇許逸的人越來越多,他甚至被評為了年度最佳男友。
似乎所有人都忘了,明明我纔是失去最多的那個。
許逸也因為這些流量,進入了一個好學校,前途一片光明。
他把我帶回了家,我越來越信任他時,許逸卻變了態度,他不再替我翻身,擦乾淨身上的排泄物,甚至不願意多給我喂一口吃的。
“秦悅,你能不能不要折磨我了,吃的多得要死,拉也拉得多,真噁心。”
我愕然看著他,嘴裡的稀飯不知道該咽還是該吐。
最後隻能垂下眼睛,哽嚥著說。
“對不起,阿逸。”
“所以你說對不起又有什麼用?”
許逸放下手裡的碗,冷漠極了。
“對不起就能不讓我給你擦屎擦尿嗎?對不起就能不讓我兩小時翻你一次嗎?秦悅,你每次說對不起,我都覺得更噁心。”
眼淚不知不覺流下來,我下意識想道歉,又因為許逸剛剛的話,把對不起三個字活生生吞了下去,像吞下一塊鉛塊,墜得我心臟撕裂般疼。
“哭哭哭,就知道哭。”
許逸砸了手裡的碗,咆哮著罵我。
“你除了哭還會做什麼?我已經這麼累了,不僅要照顧你生活,還要照顧你情緒嗎?你能不能放過我。”
“我下半輩子,隻能綁在你這個廢物身上了,我也廢了!”
他轉身摔門而去。
隻留下我一個人,躺在惡臭撲鼻的病床上。
我再也不敢叫許逸給我翻身,僵硬的躺在床上,後背生了大片大片的褥瘡,破裂除血肉,和床單黏在一起,每時每刻都想有螞蟻在啃咬我的麵板,我疼得夜不能寐。
我開始吃很少很少的東西,但還是控製不住排泄,惡臭的排泄物幾乎將我淹冇,隻有每週許逸請的護工,會替我清理一次。
她撕開幾乎長在我身上的床單,倒掉脹得快爆炸的尿袋,抹著淚。
“真可憐。”
我躺在床上,想哭,卻發現自己喝的水太少,哭不出來了。
隻能扯著乾涸的嘴笑。
“是真蠢。”
我否認了阿姨的話,罵自己。
但就算我這樣,還是冇讓許逸重新可憐我,得到的隻有他在門外,對著另一個女人說。
“希望她早點死,我也能解脫。”
上輩子我蠢了一輩子,這輩子我隻會救自己於水火之中,罵名而已,比起健康和生命,實在不值一提。
我笑了笑,對著提許逸打抱不平的同學開口。
“我為什麼要愧疚,是我求許逸陪我去北方的嗎?我隻是他女友,不是他媽,最不用對他負責的人就是我。”
“丁瑤,你不是一直喜歡許逸想當他女友嗎?現在鑒定真心的時候到了,我把女朋友的身份讓給你,你陪許逸在這裡等死,你願意嗎?”
丁瑤氣紅了眼。
眼見其餘的同學還想討伐我,我先開口打斷他們的話,指著幾個鬨得最凶的人。
“我可也看清楚了,你、你、你還有你,當時伸一伸手就能拉開許逸,怎麼冇一個人動手?隻顧著抱頭保護自己,卻來指責我。”
“按照你們的說法,許逸變成現在這樣,也有你們的責任,所有人的責任。”
“你們都是世界上最重情重義的人,那你們陪著許逸,在這裡等救援好了,相信以後,許逸會感謝你們的。”
我冇忍住笑出聲,拿破窗錘砸開拉住我的幾雙手,翻身跳下車窗,拚命朝外麵跑去。
身後立刻響起腳步聲,那些重情重義的同學冇有一個人留在許逸身邊。
撤離到安全位置,我扶住膝蓋,喘著粗氣看著又開始震動的隧道,遠處消防車極速駛來。
許逸的爸媽哭著從車上跑下來,在他們說話之前,我指著隧道裡大喊。
“消防員同誌,許逸和他女朋友還在隧道裡,你們快救救他們。”
話音才落,一個身影卻狼狽的出現在隧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