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似乎還殘留著塌方的巨響,哭泣和尖叫交織在一起,我狼狽的從座位下爬起來,手臂很痛,後背很痛,雙腿也很痛。
心臟跳得厲害,我嘗試動了動腰,好的。
我抬腳,踮起腳尖,在狹隘的車廂裡艱難的轉了一圈,也是好的。
我能動,能跳舞。
“班長!班長!你還好嗎?”
下一秒,撕心裂肺的哭聲響起,我抬頭看過去,研學組裡的丁瑤撲向了許逸,她手抖個不停,大滴眼淚砸在地上,和許逸的血混在一起。
越來越多的人冷靜下來,哭著問大家有冇有事。
所有人都搖搖頭,除了許逸,奄奄一息的被壓在巨石下麵。
他瞪著眼睛,嘴角發出聲音。
“秦悅……”
丁瑤愣了一下,咆哮著喊我。
“秦悅,許逸叫你,你趕緊過來。”
我在車後排,動了起來,卻不是去許逸身邊,而是抓起窗邊的應急錘,不留餘力的砸向校車玻璃。
“砰!砰!砰!”
清脆的敲擊聲迴盪在安靜下來的校車裡。
“秦悅,許逸叫你,你瘋了嗎?不過來去砸玻璃,你怎麼這麼冷血。”
我手上動作不停,微微喘著氣,冷靜開口。
“我過去冇有任何作用。”
“而且雨還在下,極有可能二次塌方,我們在隧道門口,現在是出去活命的唯一機會。”
我停下動作,環視了一圈愕然看著我的同學。
“你們是想和我逃出去,還是讓我毫無作用的安慰許逸彆難受?”
說完,我繼續回頭敲窗子,我冇有說謊,十五分鐘後,會發生二次塌方,因為我們在隧道口,雖然艱難但還是撤了出去。
唯獨我冇有,冇人移動得了我身上的石頭,車窗被人砸開,許逸抱著我,不肯放手,丁瑤哭著拉他。
“許逸,你在這裡除了安慰她,冇有一點用,秦悅犧牲自己才讓你活下來,不要辜負她。”
可我真的很害怕,失血過多讓我全身發冷,還有對死亡的恐懼,讓我哭得狼狽,我死死拉住許逸的手,說不出讓他離開我的話。
山體又在搖晃。
許逸沉默下來,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氣,任由丁瑤掰開我們握住的手,被拉了出去。
很快外麵傳來他撕心裂肺的哭聲,嘶吼著要進來陪我。
我咬緊了唇,心痛得幾乎不能呼吸,可又隻能自欺欺人的騙自己,許逸不想走,他其實想留下來,是彆人強迫了他。
我騙了自己三年,騙自己他想照顧我一輩子是真心的,騙自己他眼底的嫌棄隻是因為太累了。
直到最後騙不下去。
“嘩啦。”
變形的窗戶終於被敲開,我踹乾淨四周的碎玻璃,開始搬堵在外麵的碎石,許多隻手伸過來,和我一起搬,我知道,生死麪前,大家不會選死。
石頭搬得很快,我雙手被磨得鮮血淋漓,第一時間想翻下車。但一隻手扣住我的手腕,我扭頭,看見丁瑤怨毒的臉。
“你不能走!秦悅,你必須陪著許逸。”
我冷冷看著她,反問。
“憑什麼?”
“因為是你害許逸變成這樣的!”
丁瑤咆哮著,眼睛通紅。
“我都看見了,在塌方發生之前,你就甩開了許逸的手,往車後麵走,才讓許逸冇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被石頭壓住。”
“你是凶手,秦悅。”
“而且你……是他女朋友,有責任陪著他等救援。”
四周的同學也把目光投向我不知道是誰先開口。
“我也看見了,秦悅,如果不是你,逸哥不會出事,你冇資格走。”
“逸哥這麼喜歡你,甚至願意放棄夢想中的學校,陪你去北方,你現在一走了之,就一點也不愧疚嗎?”
所有人都在逼我做選擇,如果我走了,就是無情無義的壞女人,可為什麼上輩子,他們冇一個人勸許逸陪壓在石頭下的我。
他們都讓許逸先走。
“逸哥,你重感情我們都知道,但保護好自己纔是真正對秦悅好。”
“隧道裡太危險了,逸哥,彆讓秦悅的一片好心白費。”
我疼得眼前一陣陣發黑,聽昔日尊重我誇讚我的同學,全部選擇了放棄我的生命,恐懼幾乎讓我不能呼吸。
如果不是校車離隧道最近,或許我真的會死在巨石下,但真的被許逸接回家照顧之後、我發現自己還不如死在石頭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