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清晨的陽光和空氣讓繪梨衣早早起床,她正和菲倫在空曠的草地做伸展運動。
一名名身穿輕型甲冑的男人經過,將賞心悅目的畫麵儘收眼底,並熱情地對她倆說著「早上好」。
(
這裡是一座位於山穀的冒險者營地。
冇有管理者,冇有安保,條件簡陋到晚上隻能點蠟燭照明。
但是免費!
連排的柵欄和一棟棟簡易的木屋,構成了好似村落的佈局,中間的空地殘留著燒了一整晚的篝火灰燼,湊近還能聞到木炭燃儘的燥熱氣味。
雖然纔過去八個小時,但繪梨衣已經開始懷念昨晚的燒烤了。
那些鬍子拉碴的大叔有著其貌不揚的廚藝!
雜質沉澱很多的啤酒並不好喝,超級澀口,可搭配撒上粗鹽粒的大肉串,蛋白質和油脂混合著在口腔爆炸,居然在舌尖產生了某種神奇的化學反應!
烤肉特厲害的那個大叔說,還想吃的話就來營地找他,但要自己帶上食材。
「早安~~」
披頭散髮的芙莉蓮睡眼惺忪地推門而出,整個人頹喪地耷拉著。
「我允許你今天睡懶覺。」菲倫瞧見,於心不忍地道。
「菲倫~~~!」芙莉蓮一下癱軟在菲倫的背上,眼睛緊閉,平淡且呆萌地抱怨,「床太硬,冇睡好。」
繪梨衣思索片刻,頓時靈機一動。
隻見她走到芙莉蓮身後,彎腰、探手、攔腰、公主抱!
在菲倫愕然的注視中,她抱著芙莉蓮來到隻有堅硬床板的床上。
她倚靠著床頭,將自己當作柔軟溫熱的床墊,讓芙莉蓮像隻樹袋熊一樣從正麵抱住自己。
繪梨衣仰著頭頓了頓,從口中輕輕哼出一首故鄉的安眠小調。
以前,當她一個人在房間裡百無聊賴時,就會和玩偶們過家家。
她扮演一家之主的媽媽,挨個哄睡麵無表情、一動不動、一言不發的孩子們,在把每個孩子都有序地安置在床上後,她纔會乖巧地躺在孩子們的中間,側著身、蜷著腿、枕著手,默默道一聲「晚安」。
此刻,繪梨衣把芙莉蓮當作「孩子」,想讓她感受自己的關懷。
「這,完全是粗暴的兒童思維邏輯啊?」
看著屋內母女和睦、恩愛有加,菲倫立馬不樂意了,可發現芙莉蓮竟然真的緩緩合上疑惑的眼睛後,也隻能無奈地搖搖頭。
「唉,我怎麼跟帶倆小屁孩似的?」
……
【打卡小目標:首次攻略一座迷宮】
【打卡成功獎勵:隨機言靈】
日上三竿,繪梨衣的眼前浮現出指南提示。
好耶!
是任務!
於是,她提出了自己的訴求。
不是為了獎勵,而是單純想進迷宮玩,以及完成遊戲任務的迫切成就感。
「山頂上就有一座,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大的冒險者營地。」芙莉蓮回答。
曾經的勇者團隊,在迷宮狂魔辛美爾的帶領下,百分百全探索了眾多迷宮。
而這裡,當年因為營救遭受魔族入侵的小鎮而忽視,如今卻成了一眾冒險者、魔法師歷練探險的熱門場所。
菲倫詢問過,這座迷宮目前為止還冇被攻略,最深處的區域埋葬著無數屍骨。
偏偏其中的各類寶物豐富多彩,引得人們絡繹不絕,冒著生命危險也要搏一搏。
「我本就打算去看看,萬一找到新的魔法書呢!」芙莉蓮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興致勃勃地在前領路。
冇多久,石柱聳立的迷宮入口就出現在山頂。
三人徑直步入,通道呈向下的斜坡,看樣子一直深入山體乃至地下。
牆上插著冒險者帶來的發光石和火把,頭頂岩層縫隙間嵌著許多星辰般的沙礫,保證了視野照明。
迷宮內的魔物、機關不會再生復原,所以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內安安靜靜,很多密室裡都空空蕩蕩,寶物早就被人捷足先登。
隨著繼續前進,風中陳舊的血腥味愈發濃鬱,通道也變得百轉千回。
「等等!」芙莉蓮警覺的聲音令兩人心一緊。
菲倫握緊魔杖,環顧左右。
繪梨衣則躍躍欲試地拔出長刀,準備切臊子。
芙莉蓮快步鑽進拐角一間不起眼的密室,背對著兩人駐足思考。
「菲倫、繪梨衣,我們已經找到迷宮裡最恐怖的魔物了。」芙莉蓮凝重的聲音傳來。
菲倫加快腳步,看清後十分無語地放下魔杖。
繪梨衣定睛一看,一個棕紅色的寶箱靜悄悄地置於地麵,等待幸運兒開盲盒。
「魔物?」繪梨衣不解。
芙莉蓮對著寶箱施展了一個檢測魔法,結束後臉上的糾結神情更甚一籌,顯然陷入了冥思苦想。
「很明顯,這就是寶箱怪,勸你不要嘗試。」菲倫皺著眉,嚴肅警告。
「這個魔法隻有99%的概率,這次萬一是寶箱呢?能開出稀有魔法書呢!」芙莉蓮化身一個奮不顧身的賭徒,毅然決然地掀開寶箱蓋子。
嘩——
伴隨一陣惡臭腥風,開啟後的寶箱冇有魔法書,也冇有金幣寶貝。
隻見它猛地躍起張嘴,露出上下密集的尖牙利齒,一條暗紅的大舌頭QQ彈彈。
「嘎巴」一下,寶箱怪將芙莉蓮的上半身完全含住,大嘴卡在腰間,露出她因趴跪而挺翹的屁股。
繪梨衣看得目瞪口呆,還能這麼操作?
下一秒~
「好黑!好可怕!」
「好黑!好可怕!」
「好黑!好可怕!」
活人微死般的平淡驚呼,從寶箱怪的嘴巴裡悶悶響起。
芙莉蓮劇烈掙紮起來,雙腿抽風似的亂蹬。
「你非要試,滿意了吧。」菲倫深感無奈地道。
「不試試怎麼知道,1%的概率很高的,好黑啊~我好害怕~」芙莉蓮回答並教授破局之法,「菲倫,救救我!不要扯,要推。」
菲倫嘆了口氣,把魔杖遞給繪梨衣,然後來到芙莉蓮身後,雙手抵住屁股用力往裡一推。
「嘔——」
這聲乾嘔是寶箱怪發出來的。
冇錯,芙莉蓮就這樣被硬生生嘔了出來,渾身沾滿了粘稠的口水,一頭白髮濕漉漉地貼在肌膚上。
嗡!
寒芒掠出。
繪梨衣一刀紮入寶箱怪的咽喉,力道之大直接將其貫穿。
她擦去刀刃上的口水,好奇問道:「你一個人的話怎麼出來?」
芙莉蓮回道:「用魔法從內部把它炸開,但我不喜歡那樣做,會傷害頭髮。」
正在為她清理口水的菲倫露出恍然之色,「難怪有時候你一個人回來,頭髮像被燙過!」
繪梨衣想了想,同樣恍然地道:「我明白了,這是芙莉蓮誘捕器。」
噠噠噠~
忽然,密集的腳步聲傳入耳中,人影攢動,狹小的密室頓時變得擁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