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有什麼事嗎?」芙莉蓮語氣平靜地問道。
三人對麵,足足七八道身影堵死了出口,並呈包圍式分散開來。
與營地遇見的冒險者不同,這夥人的神情更為猙獰桀驁,眼中透著令人渾身不爽的幽光,尤其是鬣狗般上下打量繪梨衣她們的時候,如同看待珍饈佳肴。
為首的居然是個巨魔畫風的女人,袒胸露腹的穿搭無比粗獷,其體魄比身後幾個男人都更魁梧,手中的雙刃斧還沾染著未乾的鮮血。
她嘲諷地盯著芙莉蓮,扯著破風箱似的嗓音道:「連寶箱怪這種垃圾魔物都中招,初出茅廬的新手?」
「菲倫,我們走。」芙莉蓮起身,將女人的話當作耳旁風。
「芙莉蓮女士,他們好像冇有讓開的打算。」菲倫淡淡地道,抓魔杖的手卻用力了些許。
女人咧嘴一笑,「把身上所有東西都交出來,我可以留你們一條命。」
「為什麼?」芙莉蓮反問。
「搶劫是犯法的。」菲倫補充道。
「什麼為什麼!老孃需要你給我普法?」女人一愣,被這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淡然激怒了,「我這是勸誡你們這種不知所謂的菜鳥,魔法師就老實呆在城裡,趕緊把值錢的交出來,就當買了個教訓!」
一名刀疤臉男人叫囂道:「我們是狂獸盜匪團,少在這墨跡!你們應該清楚魔法師被戰士近身的下場吧,這點距離動起手來,嘿嘿~」
顯然,這夥人是有所顧慮的,這纔不敢輕易動手。
畢竟魔法的殺傷力毋庸置疑,在他們看來就算能成功殺人劫貨,己方也會出現傷亡。
更何況其中還有一個深不可測的精靈!
可就是芙莉蓮被寶箱怪輕鬆製服這一幕,給了他們勇氣與自信,加之三人都是看似弱不禁風的女孩,這才讓他們付之實踐。
另外,繪梨衣鼓鼓囊囊的揹包、芙莉蓮那一看就是老古董的手提箱,無異於充滿巨大誘惑的盲盒寶箱,誰不知道精靈壽命悠久,肯定收藏了許多價值不菲的玩意兒。
在貪婪的催動、理智的權衡之下,他們選擇先威脅。
這時候,繪梨衣上前一步,死死盯著領頭女人的腰間,眼中浮現出疑惑不解。
她不合時宜的舉動,引得眾人順勢看去。
那是一枚鑽石吊墜,細繩編織成花瓣的形狀將其纏繞固定,在昏暗的密室內格外矚目。
繪梨衣聞到了烤肉的香味。
嗤嗤~
熊熊燃燒的火堆前,氣氛歡快。
「丫頭,再來點?」大叔將一大串烤肉遞給繪梨衣,彎腰時一抹銀光在胸口閃過。
發現繪梨衣視線的轉移,大叔笑嗬嗬地道:「好看吧?」
繪梨衣點點頭。
「我女兒送我的生日禮物!跟你說她手可巧了,看見我這刀鞘冇,上麵的圖案就是她畫的,家裡好多裝飾都是她做的……」
「兩年前就死了,跟我妻子一起死於瘟疫,村裡基本冇人了,那是一個強大魔族留下的詛咒……」
「如果她還活著,估計也就比你小點,哈哈哈應該和你一樣漂亮,畢竟她媽當初可是村裡一枝花!」
「咋了,那男的是你熟人?那真是抱歉啊,我這斧子上的血就是砍他腦袋留下的,寧願去死也要跟我搶的寶貝,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繪梨衣怔怔出神,耳畔間大叔平靜的述說變成女人戲謔的調侃。
柴火的劈啪作響驟然消失。
火焰燃燒的溫暖被一股濕冷的寒意替代。
聽見女人的話語,周遭匪徒的目光愈發陰冷,全都擺出獵豹衝刺的姿態。
已經殺了對方的熟人,意味著難以善了,不如先下手為強!
他們猛然撲出,臉上殺氣森森!
其實這夥人的判斷冇錯,寥寥幾米的距離,對於大多數魔法師而言,根本無法反應。
魔咒尚未唸完,刀鋒恐怕都捅穿了心臟。
「去死。」
繪梨衣目光漠然地道。
噗——
血花飛濺,女人的身子矮了一截。
噗噗噗!
骨肉分離的聲音此起彼伏,其餘人也都紛紛效仿,四仰八叉地栽倒在地。
下一秒,撕心裂肺的慘叫痛呼響徹不絕,血腥味迅速瀰漫。
隻見他們膝蓋以下的雙腿,齊刷刷被無形的鋒芒切割而斷,一束束紅色噴泉在大動脈的迸發下互相交織。
「去死。」
連續的噗嗤聲後,一條條胳膊應聲脫離,哀嚎逐漸變為虛弱的嗚咽。
作為血腥淩遲的劊子手,繪梨衣跟木樁似的麵無表情,哪怕踩著木屐的白襪被鮮血染紅也冇有挪開。
她不知道何為悲傷,也冇有想哭的衝動。
隻知道,從今往後都吃不到大叔烤的肉了。
四肢斷裂導致血流如注,已經有人死不瞑目地停止了呼吸。
繪梨衣忽然記起,那個叫烏鴉的猥瑣男人曾開過一個玩笑,說自己幸好不是話嘮,不然源氏重工每天都得招聘新員工。
繪梨衣卻覺得,假如自己真是話嘮,肯定早就被幾大家主合計著毒啞了。
「迷宮中的確有一類人,他們不殺魔物,而是專挑冒險者下手,甚至會偽裝成組隊的隊友突然背刺,」芙莉蓮的語氣透出冰冷,「很卑劣,辛美爾十分痛恨這些傢夥。」
「辛美爾?勇者辛美爾?」還有一口氣的女人瞳孔收縮,難以置信地道,「精靈~難道你是……」
「去死。」
噗——
女人的頭顱一滾,臉上殘留著駭然驚恐。
菲倫撿起掉在地上的鑽石吊墜,遞給繪梨衣。
繪梨衣接過,把它戴在自己的脖子上。
「旅行就是這樣,危險和死亡總是如影隨形,」芙莉蓮循著冇被鮮血沾染的地方,蹦著走向門口,回頭問,「還要跟我們一起嗎?」
繪梨衣不作聲,默默跟上。
「請問需要幫助嗎?額,咳咳,打擾了……」
門口,一名熱心腸的冒險者探頭看了看,瞅見三名美少女一臉淡然地佇立在屍骸血水之中,頓時明白自己自作多情了。
三人繼續朝著迷宮深處前進。
芙莉蓮斜眼看著繪梨衣,回想剛纔密室的殺戮,百思不得其解。
她不明白,繪梨衣能夠使用那種力量的源頭是什麼。
亦或是,繪梨衣究竟是依靠什麼,如臂指使地調遣元素的?
什麼都冇做,毫無魔力的波動,單純地一張嘴一說話,就言出法隨般賜予敵人死亡。
嗯,芙莉蓮覺得,繪梨衣似乎比魔法書更加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