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和泥巴做成的浴缸很狹小,還有點磕屁股,可聽著窗外鳥語蟲鳴的夜間奏鳴曲,偶爾一陣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繪梨衣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她隱約看見一臉無奈的菲倫把自己從水裡拽起,像操勞體貼的雞媽媽一樣用浴巾幫自己擦乾水、穿上睡衣。
然後,繪梨衣就被拉著上了床,徹底沉浸在異世界的第一個睡夢之中。
「芙莉蓮女士、繪梨衣小姐,該起床了,說好的八點鐘出發,現在都已經快九點了!」菲倫抱怨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繪梨衣坐起,一睜眼就看見芙莉蓮的雷霆睡姿。
隻見這個平日裡淡漠到有些孤高的千歲精靈,上半身躺在地上,下半身搭在床上,鋪蓋被踹到了床角。
雙臂雙腿都極其囂張地大大分開,大片潔白如玉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可配上她昏沉呆萌的睡顏、嘴角流出的口水,愣是冇有讓人想入非非的衝動。
繪梨衣頓時被這股反差萌給戳中了。
她躡手躡腳地跳下床,蹲在芙莉蓮腦袋前,在菲倫不解的注視中,伸手捏了捏芙莉蓮尖尖的耳朵。
入手溫暖、柔軟有韌性,稍稍一用力,邊緣處十分敏感地泛起粉嫩的紅暈。
嘿嘿~昨天第一眼就想摸了~
「唔?」菲倫傻眼,「這樣不好吧?」
「手感很好,你要試試嗎?」繪梨衣嘀咕。
菲倫遲疑片刻,鬼使神差地朝芙莉蓮伸出罪惡的右手,一把抓住,頃刻rua~~~
精靈的耳朵特別敏感,隨著兩人的持續撫摸,瞬間瘋狂抖動起來。
「嗚~嗚嗚~你們乾什麼!」
芙莉蓮猛地仰臥起坐,捂著耳朵,眯著眼瞪向兩人。
「起床了,我們該出發了。」菲倫光速變臉,恢復一板一眼的正經形象。
……
三人吃過早飯,就和村民們作別離開。
艾琳的父親駕駛貨運馬車送她們到外麵的山腰大路。
車棚裡,繪梨衣吃著艾琳給的水果乾,對麵的師徒倆抱著相機摸索研究。
臨行前,繪梨衣拍下了一張大合照。
而不需要使用魔力的神奇的「影象儲存魔導具」,當即引得倆魔法師好奇心大盛。
「好奇怪,」芙莉蓮喃喃自語,「你家鄉的魔導具為何不需要魔力驅使?」
經過初步的瞭解,繪梨衣知道了魔力對於這個世界的重要性。
簡單類比一下,就是電能。
魔力代替了地球的電力,魔導具就像是電器。
日常生活中為燈具發光提供能量,戰鬥時魔杖擔任魔力輸出的媒介載體,亦或芙莉蓮隨身攜帶的手提箱,就是一件內部空間遠大於本身體積的儲物型魔導具。
而所有魔導具,都需要必不可少的魔力,魔力就是化不可能為可能的幻想產物。
這也是師徒倆對照相機無比驚疑的原因。
「我對你的家鄉開始好奇了,有機會一定要去拜訪。」芙莉蓮把相機還給繪梨衣。
「嗯嗯,」繪梨衣友善點頭,「我們要去哪?」
芙莉蓮想了想,「見我的朋友,艾澤。」
「勇者團隊中的矮人戰士?」繪梨衣立馬充滿了期盼。
精靈看見了,那麼,隻存在於奇幻作品的矮人又怎能錯過!
「一路順風,記得常來!」
艾琳父親的告別被風聲吹散。
三人裡,或許隻有繪梨衣真的在考慮什麼時候再相見。
而在近乎永生的芙莉蓮看來,很多時候的一別,就是此生不見。
尤其是精靈一族對於時間、情感的感知很是遲鈍,往深山老林一鑽,百年光陰轉瞬即逝,昔日的人類故人已成黃土。
至於菲倫,她跟隨芙莉蓮多年,知曉芙莉蓮的作風與性格,常常為了一件小事耗費數月甚至是一年時間。
過去就是這樣耗著耗著,小小的菲倫就比芙莉蓮都高了。
按照芙莉蓮的節奏來,再相見,艾琳恐怕都當奶奶了。
幾天後。
林間小溪旁,清澈的水流嘩嘩作響。
三個香香的女孩子坐在樹下,一人啃著一個乾巴巴的小麥麵包。
繪梨衣扒拉下一小塊,餵給腳邊蹦躂的小麻雀。
冇一會兒,更多的麻雀嘰嘰喳喳地盤旋而來,繪梨衣被這種可愛機靈的小生物逗得眉眼彎彎。
她索性把一大塊麵包在手中捏碎,撒了出去。
菲倫冇有責備,把自己的麵包掰下一半遞給繪梨衣,「我最近減肥。」
繪梨衣欣然接受。
可瞅著她又要投餵麻雀,菲倫這才鼓了鼓腮幫子,嗔道:「繪梨衣小姐!」
「好羨慕它們,我也想變成麻雀。」繪梨衣自言自語般低聲說。
這種不明所以的羨慕引得芙莉蓮投來疑惑的目光。
「為什麼呢?」菲倫詢問。
「可以飛來飛去、好多朋友和家人、長得也很可愛,討人喜歡。」繪梨衣蹲下身,膝蓋頂著下巴,用手指摸了摸其中一隻麻雀的腦袋。
下一秒,繪梨衣就感覺頭頂被暖洋洋覆蓋,響起手掌與髮絲摩擦的沙沙聲。
菲倫用手揉著繪梨衣的腦袋瓜,語氣輕柔地道:「繪梨衣也很可愛,也討人喜歡,我和芙莉蓮就是你的朋友。」
她的神態很平靜,不似安慰,而是陳述一件事實。
芙莉蓮望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兩分,隨即也伸出手臂,從側麵摸了摸菲倫的腦瓜。
「你好像長大了,嗯嗯,不愧是我帶出來的。」她略帶小驕傲地道。
「我不是小孩子了,都十六歲了!」菲倫撅嘴。
這一刻意反駁,少女的稚氣頓時流露而出。
芙莉蓮-菲倫-繪梨衣-麻雀。
麻雀一動不敢動!
某種類似人體蜈蚣的神秘宗教儀式?
飯後。
「我們要途經格蘭茨,可以在那度過冬天,」芙莉蓮拿出一張羊皮卷的地圖,「中央諸國的冬天冇有北方冷,但長期呆在森林裡也很難熬。」
「嗯,聽你的。」菲倫嘴上這麼說,實則默默檢查芙莉蓮有冇有故意繞路停留。
這種事不是冇發生過,芙莉蓮經常為了潛心鑽研某本魔法書,找各種藉口長期住在旅店裡。
「格蘭茨……海峽!」繪梨衣眼睛一亮。
「怎麼了?」芙莉蓮問道,「那確實是一座沿海村莊,我們曾在那住過。」
她口中的「我們」,指的是八十年前勇者團隊。
思緒飄忽間,辛美爾溫柔和煦的笑臉又在腦海中無端閃出。
芙莉蓮不明白,自從28年前辛美爾死後,她總是不受控製地回想那段短暫的旅行。
明明隻是她漫長生命中微不足道的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