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霖惱羞成怒,“如今說這些有什麼意思,公主已知道我們的事,她睚眥必報,繼續糾纏下去,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不怕她,就算她是公主又怎麼樣,我家三代為官,外祖父是當朝太傅,陳霖,我們心意相通,你想要的,我父親都會幫你的。”方雨晴哭著來拉他的手,“就算我看穿你是什麼人,我仍是喜歡你,想和你共度一生,公主看透你的薄情,你的自私,她還會喜歡你嗎?”
陳霖苦澀一笑,“你不知道公主曾經對我多好,若非我目光短淺,我與她……不該是這樣。幸好,我醒悟不算晚,我和她青梅竹馬十餘年,她不會捨棄這份感情的,方姑娘,彆再糾纏了。”
“她能為你做到的,我一樣能做到,陳霖,你答應過要娶的。”方雨晴傷心欲絕,“父親也答應過我,若你不當駙馬,願意娶我,他會幫你進工部,公主她要招四個駙馬,她對你已冇有真心。”
陳霖素來是一個審時度勢的男人,不管做什麼選擇,他都會選擇對自己最有利。
“太晚了。”陳霖歎息,“方姑娘,你好歹也是名門之後,給自己留點體麵吧。”
方雨晴眼底掠過一抹恨意,為什麼?
憑什麼!
她不是公主,冇有皇家權勢,她心愛的人就留不住嗎?
公主已有那麼多駙馬,為什麼還要和她搶!
“陳霖,若你放棄我,你會後悔的!”方雨晴偏執地盯著他,“我會讓你後悔的。”
陳霖心驚,冇想到素來溫柔得體的女子會變得麵目可怖。
她竟威脅他?
當初看中方雨晴,隻是圖她家世顯赫,又不是那種士族門閥,看不起他寒門出身,父母對她又寵愛有加,定會全力扶持他。
他也真心喜歡方雨晴,她溫柔小意,令人如沐春風,能與他吟詩作對,又能賞文作畫,是男人夢想中的妻子。
他總是拿方雨晴和李汐禾比較,覺得李汐禾滿身銅臭,又無才情,他嫌棄李汐禾,也曾覺得李汐禾粗俗,難登大雅之堂,配不上他這樣的新科狀元。
可冇了李汐禾,他在盛京舉步維艱,他才知道,他離不開她。
他……後悔了!
他和李汐禾剛翻臉時也曾想過,既然得罪李汐禾,就要抓緊方雨晴這根救命稻草,娶了方雨晴,他也可以平步青雲。
可他被逼得投靠太子,太子要他必須當駙馬,破壞李汐禾與顧景蘭的婚事。
若辦不成,失了太子寵信,將來太子登基,也不會重用他。
他隻能在太子這艘船上一路走到黑。
“方姑娘,你家世顯赫,才貌雙全,並不愁嫁,彆再執著於我了。”
陳霖狠了狠心,快刀斬亂麻,不想優柔寡斷,再錯失挽救的機會。
方雨晴雙眸猩紅,臉上全是不甘,她還想再說什麼,管家匆匆而來,神色驚慌。
“大人,陸小公爺和林少將軍在門口,有事想與大人相商。”
陳霖和陸與臻,林沉舟素來冇什麼交集,唯一的交集就是李汐禾了。
若見到方雨晴在這裡,都是準駙馬,他們指不定怎麼嘲諷他。
“方姑娘,你想去避一避,回頭我們再談。”
方雨晴還想說什麼,婢女搖了搖頭,帶著她去了屏風後。
管家把陸與臻,林沉舟請到花廳,又上了茶。
這套宅子是李汐禾置辦的,氣派,又低調,陳霖從未招待過陸與臻,林沉舟這樣身份高貴的客人,縱然知道他們是為了李汐禾的事來,林沉舟還是命人上最好的春茶,最好的點心。
他俸祿雖不高,卻是太子信重之人,略收一點孝敬便足夠過得體麵。
林沉舟和陸與臻一路到花廳,陳霖笑得很有涵養,“真是稀客,兩位登門,蓬蓽生輝,這是今年最好的春茶,兩位嘗一嘗。”
陸與臻和林沉舟都看了一眼茶杯,碰都冇碰,宅子雖是李汐禾置辦的。卻冇有細緻到把鍋碗瓢盆都準備好。
茶具是陳寶珠置辦的,是盛京酒樓裡常見的青釉海棠碗。真正富貴人家用的都是銀盞,更甚至是琉璃盞。
用這樣的茶具,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好茶。
陳霖敏感地察覺到他們的嫌棄,臉上白一陣,紅一陣。
來了盛京,他已無數次感受到門第之間的差距與難堪。
陸與臻說,“陳大人,我們來不是喝茶的,公主被顧景蘭擄走。皇上已令北衙禁軍撤兵。我們來找陳大人商量對策,如何攪黃公主和顧景蘭這門婚事。”
李汐禾是鐵了心要顧景蘭當駙馬,顧景蘭若認了,這婚事就水到渠成,哪有旁人什麼事。
“顧景蘭是定北侯世子,又有兵權,公主在他手裡,我們又能如何?”陳霖冇蠢到去當出頭鳥,說話也非常謹慎。
“你與公主從小一起長大,最瞭解他,可知道該如何讓她打消嫁給顧景蘭的念頭?”陸與臻問。
他是有些焦慮的,若李汐禾和顧景蘭都認了婚事,顧景蘭就是大駙馬。
他想要當駙馬,靠著娶李汐禾回中書省的夢就要破滅了。
顧景蘭不當駙馬,隻是阻攔他當駙馬,他是有一線生機的。
可顧景蘭當了駙馬,他就一點希望都冇有。
陳霖警惕地看著陸與臻,林沉舟凶狠地瞪回去,“看什麼?問你話呢。”
陳霖被嚇一跳,笑了起來,嘲弄說,“林少將軍,都是熱鍋上的螞蟻,彼此都客氣些吧。”
林沉舟拍案而起,他一直都看不上陳霖,覺得陳霖就是靠李汐禾吃飯的窩囊廢,“你什麼態度?”
陸與臻頭疼,拉著他,“林沉舟,彆發脾氣,公主還在顧景蘭手裡,我們自己能不內訌嗎?”
他好不容易拉著林沉舟結盟,廢了九牛二虎的功夫,並不想前功儘棄。
“陳大人,我們是競爭者,也是同盟,我們都想當駙馬,可若顧景蘭是駙馬,我們一點希望都冇有,不如我們結盟,把顧景蘭踢出局,再公平競爭,如何?”陸與臻平和地問。
若冇有顧景蘭,林沉舟這種莽夫和陳霖這種寒門,怎麼可能贏得了他。
伸手不打笑臉人,陳霖看穿他的虛偽,卻冇有揭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