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勒留斯的視線如同鷹隼般銳利,在那道純淨的聖光亮起時,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慣有的深沉。
不過心中念頭流轉,臉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還擠出了一絲讚許的微笑。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惋惜口吻繼續道。
“你來這裡是想要前往主世界嗎?也對,像你這樣的人才,理應在更廣闊的天地中施展抱負,隻可惜……”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廣場那座巨型傳送門。
“你也看到了,為了白日城乃至整個王國的安全,陛下已經與騎士團聯合下令,暫時封鎖通往主世界的傳送通道,在威脅冇有徹底解除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使用。”
瓦勒留斯的話說得冠冕堂皇,既點出了路希安的價值,又不動聲色地關上了他離開的門,他表麵上是在解釋規定,實際上是在進行一種溫和的禁錮。
他敏銳地察覺到路希安身上存在著太多疑點,一個擁有如此天賦的人之前為何會籍籍無名。
在冇把這些疑點弄清楚之前,他絕不會輕易放這個人離開自己的視線,而且或許……可以拿來做些文章。
路希安低眉順眼地聽著,心中卻是一沉。
“搞什麼鬼?我隻過來看看傳送門的情況,順便確認一下這座城市的情況,可冇打算城裡陪你們玩什麼權力的遊戲啊!”
他還有一些事冇做完呢,而且留在城裡,自己這條小命恐怕會不明不白地丟在國王和騎士團的內鬥裡。
想到這裡,路希安收斂起心中的思緒,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種恰到好處的、混合著失落與堅定的表情。
“大人言重了。”
他對著瓦勒留斯微微躬身,語氣誠懇,“無論是前往主世界,還是在這裡守護白日城,我的信仰都將一如既往,既然現在是非常時期,我理應服從命令,與其他騎士一同等待。”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現出了該有的覺悟和服從性,又巧妙地將自己和“其他騎士”繫結在了一起,暗示自己是騎士團的一份子,而不是一個可以被隨意拿捏的孤家寡人。
就在這時,一名同樣身穿聖劍與天平騎士團製式鎧甲,但胸甲上徽記更為精緻的騎士走了過來。
他看起來約莫三十多歲,個子高大,金色的頭髮在黃昏的餘暉下熠熠生輝,碧藍的眼眸中滿是純粹的善意與欣賞。
“瓦勒留斯閣下,”
他向瓦勒留斯打了個招呼,然後轉向路希安,臉上是熱情的笑容。
“在下,佈雷特,是聖劍與天平騎士團第七大隊的大隊長,這位兄弟,歡迎你來到白日城!凱恩是我的屬下,同時也是我的朋友。”
佈雷特的出現,瞬間打破了瓦勒留斯營造的壓抑氛圍,他代表的是騎士團,他的態度,就是騎士團的態度。
瓦勒留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公事公辦的笑容。
“原來是佈雷特大隊長,也好,既然這位……嗯,你叫什麼名字?“
他這才彷彿剛想起來似的問道。
“大人,我叫路克。”
路希安說出了自己馬甲的名字。
“嗯,路克。”
瓦勒留斯點了點頭。
“既然路克是你們騎士團的人,就由你來安排他的住處和工作吧,不過記住,佈雷特大隊長,封鎖期間,城防安全高於一切,希望你們騎士團能約束好自己的人,不要在城內隨意走動,尤其是傳送門禁區。”
這番話,又是袖裡藏刀,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這個還請瓦勒留斯閣下放心。”
佈雷特挺直了胸膛,擲地有聲地回答。
“聖劍與天平的騎士,永遠將秩序與守護放在首位。”
說罷,他不再理會瓦勒留斯,而是熱情地拍了拍路希安的肩膀。
“走吧,路克兄弟!我帶你去我們騎士團的駐地,遠道而來,你肯定也累了,營地裡還有熱湯和白麪包,剛好為你接風洗塵!”
“多謝您,大隊長。”
路希安順從地跟在佈雷特身後,在離開的一刹那,他若有所感地回頭瞥了一眼。
隻見瓦勒留斯依舊站在原地,如同一尊沉默的鐵像,那深沉的目光穿過人群,牢牢地鎖定在他的後背上,冰冷而粘稠。
看來,這趟渾水比想象中還要深,一個國王的鷹犬,一個看似愣頭青實則不留情麵的騎士……
路希安收回目光,不緊不慢的跟隨著佈雷特的腳步,漫步在這座沐浴在黃昏日光之下,卻暗流湧動的雄城——白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