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主世界,索蘭帝國西北與鄰國交界處,萊西公國首都——亞曆德亞。
這座城市被譽為南方的神聖明珠。
與索蘭帝國那種皇權與神權相互傾軋的局麵不同,萊西公國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政教合一國家。
在這裡,大公不僅是世俗的統治者,更是光明教會的高階牧首。
亞曆山德裡亞的中央神聖廣場上,平日裡熙熙攘攘的商販和吟遊詩人早就被全部清空。
十萬名萊西公國的狂信徒平民跪伏在廣場外圍的街道上,所有人的額頭都緊緊貼著冰冷的石板,連大氣都不敢喘。
天空中,原本晴朗的日光被一種極其濃烈、純粹到令人產生視覺刺痛的白金色光芒所取代。
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空氣爆鳴聲,雲層被粗暴地撕裂。
一頭體長超過十五米的龐然大物從天而降。
那是一頭六翼曜光獅。
它的身軀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琉璃質感,六隻巨大的羽翼每一次拍打,都會在空氣中灑下大片金色的光雨。
這是隻存在於神界外圍的聖獸,普通人僅僅是直視它的身軀,都會感到雙目灼痛。
六翼曜光獅重重地落在廣場中央,純白石塊鋪就的地麵瞬間龜裂出大片蛛網般的裂紋。
修爾斯大團長端坐在曜光獅寬闊的背背脊上。
這位半神階位的強者穿著一套冇有一絲雜色的白金戰甲。
鎧甲表麵冇有雕刻任何繁複的花紋,隻有最純粹的神聖符文在緩緩流轉。
他的麵容被遮擋在帶有十字開口的麵甲之下,隻露出一雙冇有絲毫情感波動的淡金色瞳孔。
在修爾斯的後方,伴隨著陣陣破空聲,上百頭稍小一些的神聖獅鷲接連降落。
那是聖劍與天平騎士團留守聖山的另外一半精銳。
而在騎士團的更後方,則是整整五百名步行走入廣場的裁決騎士。
這纔是聖山真正的底牌。
五百名裁決騎士,每一個都擁有著卓越階的實力。
他們全身包裹在厚重的連體鋼甲中,冇有麵甲縫隙,冇有呼吸孔。
他們是被完全洗去了個人意誌、隻懂得執行神諭的戰爭機器。
他們列陣時的腳步聲整齊劃一,每一次落地都彷彿一柄重錘敲擊在凡人的心臟上。
萊西公國的大公,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穿著極其繁複的牧首長袍,顫巍巍地走到六翼曜光獅的前方,雙膝重重跪地。
“恭迎大團長降臨萊茵。公國已備齊了最精良的戰馬和三個基數的後勤物資。”
“十二萬公國十字軍隨時聽候您的調遣,與您一同前往索蘭,剿滅異端!“
老人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盪,帶著一種渴望立功的狂熱。
修爾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大公。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冇有生命的沙礫。
“不需要。“
修爾斯的聲音通過聖光的共振傳出,彷彿隆隆的雷聲。
“實力不足的軍隊,隻會阻礙裁決的鋒芒。這次的敵人,不是普通的叛軍,而是竊取了聖光權柄的墮落者。“
修爾斯握緊了手中的十字重劍。
直到現在,他依然無法理解加雷恩和塞拉菲娜的背叛。
在他的認知裡,聖光是絕對純潔的,任何灰色的變異,都隻可能是深淵最高階彆的精神汙染。
那個叫路希安的惡魔領主,一定是使用了某種連聖山文獻都未曾記載的邪惡法術,矇蔽了他弟子和部下的心智。
“關於暮色堡壘的最新情報,拿來。”
修爾斯冷冷地開口。
萊西大公慌忙從懷裡掏出一份用秘法封印的卷宗,雙手高舉過頭頂。
一名侍從騎士翻身下馬,接過卷宗遞到修爾斯手中。
修爾斯捏碎封印,目光快速掃過紙上的內容。
他的眼神驟然收縮,淡金色的瞳孔中猛地爆發出兩道實質般的光芒,直接將手裡的羊皮紙瞬間點燃成了灰燼。
“撤掉了城牆上的防禦?開啟了正對大道的城門?”
修爾斯發出一聲極其低沉的冷笑。
在情報中,路希安不僅冇有啟動任何大型防禦結界,甚至讓那些被稱為魔族的怪物撤出了城牆,將整座暮色堡壘完全敞開。
“狂妄至極!”
修爾斯的聲線裡帶上了一絲真實的憤怒。
“他以為用這種可笑的計謀,就能阻擋神界的步伐?”
“還是說,那個低劣的惡魔以為掌握了一點變異的力量,就能與真正的半神平起平坐?”
在修爾斯看來,這不僅是挑釁,這簡直是對源律底線的瘋狂踐踏。
一個不知道哪兒來的惡魔,居然敢在主世界向聖山的最高裁決者敞開大門。
“傳令!”
修爾斯猛地拔出腰間的十字重劍,高高舉向天空。
一道粗壯的白金色光柱從劍尖直衝雲霄,將本就明亮的天空照耀得慘白一片。
屬於半神級彆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廣場周圍的平民在這股威壓下瑟瑟發抖,甚至有人因為承受不住這種神聖的重壓而當場昏厥。
“全軍捨棄輜重,全速突進!”
修爾斯的聲音如同神罰的宣告。
“跨越邊境,直插暮色平原。遇到任何阻攔的軍隊,無需警告,就地淨化。”
“我要在五天之內,抵達那座被玷汙的堡壘。”
修爾斯低頭看向索蘭帝國的方向,麵甲下的眼神冷酷到了極點。
“惡魔……無論你那灰色的光芒是什麼東西,我都會親手剝離你的偽裝,將你徹底淨化。”
六翼曜光獅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巨大的羽翼猛地一拍。
狂風席捲了整個廣場。
修爾斯一馬當先,化作一道璀璨的流星,向著西北方向的暮色平原疾馳而去。
在他身後,一頭頭神聖獅鷲騰空而起,遮蔽了天空。
而那五百名如同鐵塔般的裁決騎士,則邁開整齊的步伐,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如同鋼鐵洪流般滾滾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