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已有法子,我就不瞎出主意了,若是有需要我的,隨時找我。”
說罷,扯下腰間的平安扣,放在桌上推到她跟前:“這是我玉扣,你且拿著,若是想尋我,帶著上蕭府,他們看到便會明白的。”
林月瑤看著桌上的玉扣,抿了抿唇,說:“蕭公子,這份心意我領了,但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若是真有需要你幫忙的,我會提前托人告知,這玉扣我若是拿了,來日總會落人口實,連累了你。”
說罷,她抬手將玉扣推了迴去。
素白纖細的手指指尖落在玉扣上,粉嫩盈潤的指甲輕扣著玉扣放置他跟前才收迴了手。
蕭玦沒有再次勸說她的理由,隻能收迴玉扣,看著她起身相辭而去。
茶樓之下熙熙攘攘,他站在二樓窗邊看著走出茶樓大門的海棠色身影,窈窕生姿,風帶起她惟帽垂下的流蘇。
惟帽被流蘇帶得撩開了一角,他看到了她清麗絕塵的側臉,心口一動,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緒悄然而上。
蕭玦離開時,茶樓另一個雅間原本隻開一條縫的窗戶才徹底開啟。
吳葉伸長脖子往外麵看去,蕭玦的身影已經走遠了,沿著林月瑤離開的方向走去的。
“這霍管家果然沒說錯啊,那蕭郎君看林娘子時,那兩眼都在放光啊。”
感歎了一句,迴頭對趙欽說:“你瞧見了沒有?林娘子好像對他也不錯,不然怎麽會在這裏……”
話還沒說完,膝窩處就被人踹了一腳。
是趙欽動的腳,吳葉還想說啥,見他眼神看向身旁,他才遽然閉嘴。
將軍就站在他身後呢,難怪方纔怎麽感覺周身氣壓那麽低……
霍驚塵負手而立,冷肅的眼神越過他看向窗外,隻剩熙熙攘攘的路人,早已不見了蕭玦和林月瑤二人。
吳葉見主子麵色沉沉,不知是喜是怒。
趙欽斜了他一眼,才上前與主子說道:“將軍,侯爺也離開了,那人還在,要抓嗎?”
他們今日來茶樓這裏,是因為暗衛探到趙歡今日在這與人暗地裏相會。
如今邊境安定,戰事不起,霍驚塵一直留在京安城,更重要的是他竟大部分時間去了禦史台翻卷宗查案。
知道的清楚他是西秦將軍,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大理寺的呢。
他這般查一下去,趙歡也心底開始發慌了。
所以最近動作頻繁,霍驚塵留了不少暗衛盯著侯府,等著的就是他露出尾巴。
“抓!”
霍驚塵隻說一字,卻威嚴十足,讓人不寒而栗。
不做停留,說罷便轉身往外走去。
吳葉趙欽急忙跟上!
*
幾日後,賞梅宴到了,溫琳琅一早便換了那套海棠鎏金裙,滿意地在銅鏡前轉了幾圈,笑得眼裏冒星光。
原來這件衣裙穿上身竟是這種感覺。
果然是人靠衣裝啊。
今日去國舅府定是最奪目的那一個!
林月瑤剛要上府門口的馬車,就被溫琳琅叫住了:“你這輛馬車怎麽出去見人,換一輛,或者與我同乘!”
那邊可是國舅府,林月瑤那寒磣的青布馬車一去,別人還以為溫府怎麽苛待她了呢!
“我隻有這輛馬車,隻能與你同乘了。”
林月瑤倒也不挑,反正坐她的馬車還能舒服些。
現在她這輛青布馬車是她故意換來的,否則溫府的人怎麽會信她一無所有了呢。
溫琳琅雖是不情願,但還是扭扭捏捏地上了馬車。
馬車上,林月瑤看她滿意地整理身上的衣裙,衣裙是漂亮,但她的妝容和發飾卻是不搭。
溫琳琅抬頭看到林月瑤正看過來,頓時瞪了起來,尖銳地說:“你看什麽看!再看也不會是你的!你的那件記得毀了,可別讓我見到你再穿出來!”
本不想理會她,她這麽說林月瑤就不想那麽輕易順了她的意。
“收起來可以,但毀了不行,我那件料子也是花了五百兩買的。”
說罷,林月瑤側目看她反問道:“要我毀了,你給我五百兩啊?”
溫琳琅一聽頓時跳起來:“你這是要出爾反爾?!是你答應了我不會再穿的了!”
“是啊,但我沒答應毀了。”
“那不穿不就是要毀了嗎?!”
“誰說的?這字麵上是一個意思嗎?”
林月瑤的話讓溫琳琅氣得直瞪眼,她可不想瞪哪日突然就見到林月瑤穿出來和她撞衫了!
她容貌上自然是沒有林月瑤狐媚子勾人,若是衣裳一樣,指不定誰被誰笑呢!
“那你要怎麽樣才能將那裙子毀了去!我是不可能給你五百兩的了!”
聽罷,林月瑤想了想,故作痛心地說:“好吧,既然你這麽堅持,那衣裙我也穿過,你給我三百兩就算了,拿到銀子我就讓習秋把那裙子毀了。”
溫琳琅頓時尖叫起來:“三百兩?!林月瑤,你怎麽不去搶啊!”
林月瑤抬手捂了捂耳朵,心想,這不就已經在搶了嗎?
“你不願意就算了,我還虧兩百兩呢,要不是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我纔不吃這個虧呢。”
反正這銀子也是白拿的。
溫琳琅氣得咬牙切齒,心裏將她罵了個千百遍,讓她得意,倒是看她能得意到幾時!
等到時候嫁給趙慶雲的時候,有的她哭的!
給她銀兩又怎麽樣?她有命花嗎?
想及此,溫琳琅心裏舒服了一些,說:“行!等我湊到三百兩了,就給你送過去,在此之前,你不許穿出來!”
林月瑤微微點頭,不打算再迴應她。
到了國舅府,溫琳琅帶著林月瑤進去,待引路丫鬟送他們到梅園後,她便故意撇下林月瑤去跟姊妹們玩,讓林月瑤一人尷尬地在一旁。
可這卻是林月瑤自己想要的,不得不說秦夫人的眼光真不錯。
一個府邸的梅園可以種得如此美輪美奐當真難得,滿園的梅花風一吹落英繽紛,入目皆是景。
初雪將至,那風帶著寒意,林月瑤攏了攏身上的披風,走至亭內。
那裏丫鬟煮著梅酒和梅茶,飄著甜甜的香氣。
她坐在這裏看向亭外,竟又是一番景象。
這是她頭一迴感受到京安城內高門大戶的雅緻。
“林娘子,怎的不去與他們玩一玩?”
秦夫人還未踏入亭內,便瞧見了美人賞梅的景象,頗是賞心悅目便過來看看是哪家小姐。
沒想到進了亭內卻發現,竟是這幾日被傳得沸沸揚揚的林月瑤。
見到是她,林月瑤起來福身行了一禮:“夫人安好,我喜靜,在這裏靜靜看著梅花,心靜安神,挺好的。”
秦夫人虛扶了她一下,容貌溫柔親和,走至圓桌旁坐下,說道:“是啊,賞梅不就是得這般,隻可惜今年初雪來得晚了些,否則這一景將會更美。”
她最愛的便是每年這個時候,所以這亭內還特意做了地龍,坐在亭內暖融融地喝著溫好的梅酒,賞著外麵雪落梅花枝頭的景象,也是一番享受。
林月瑤很難不讚同:“是啊,不過這番景象已經是我來京安之後見過的最美的了。”
“沒想到林娘子還這般嘴甜會說話,不過,我愛聽。”
秦夫人笑著示意丫鬟給她斟茶,而後請她坐下。
以前聽那些流言蜚語還對這林月瑤頗有意見,今日一看,倒也並非如此。
說她是無鹽商女,可這分明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可見啊,這留言盡不能信。
“夫人,劉娘子來了。”
“快快請過來!”
林月瑤才坐下,便聽到小廝來報劉雲清來了。
她猶豫著要不要避開,就聽到秦夫人與她說道:“聽聞你和劉娘子在鳳嶺山也算相識一場,今日便也見一見吧。”
“是。”
林月瑤順從地點頭,在這裏與劉雲清說幾句,自然是比去跟溫琳琅那群人周旋要好得多。
劉雲清來的時候,見到林月瑤也並不意外,隻是林月瑤想起身行禮時被她扶住了。
“不必如此,坐吧。”
見狀,秦夫人看在了眼裏,說道:“也是難得劉娘子這般近人情哦。”
“夫人的意思是我別的時候不近人情了?”
劉雲清坐下,示意身後的丫鬟將禮送上來:“那娘娘讓我送來的這些,我可要自己扣下了。”
“誒誒誒,近人情,近人情得很呢!”
秦夫人急忙打斷她,笑盈盈地讓丫鬟把那些禮都收了。
開玩笑,那些可是她托了皇後娘娘許久纔拿到的玉桂膏,天氣漸寒,她那手腳就靠著這玉桂膏防裂呢。
兩人有說有笑,林月瑤在一旁安靜的聽著,看著。
不過片刻,便聽到亭子外麵有聲音,是溫琳琅來了,她應當是知道劉雲清到了,所以尋著機會過來湊近乎。
“月瑤姐姐,我正尋著你呢……”
她提著裙擺走進亭內,才故作驚詫的福身行禮:“夫人,劉娘子,方纔我沒注意,以為隻有月瑤姐姐在……”
劉雲清看著她身上那件眼熟的鎏金裙,而後意味深長地看向林月瑤,卻見她神色如常的坐著。
秦夫人是個親和的人,倒也不與她計較,便邀她入內。
得了允許,溫琳琅便站直身子,扭捏地走到林月瑤身旁坐下。
悄聲地說:“可記得祖母與你說的話了?”
林月瑤卻沒有理會她,而是自顧地端起梅茶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