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雖是沒聽到溫琳琅說的什麽話,但瞧著表情大約也能猜出個七八分。
和劉雲清對看了一眼,便心知肚明瞭。
她示意丫鬟斟茶,而後淡聲說道:“溫娘子,喝茶。”
溫琳琅恭敬地點頭:“多謝夫人。”
她坐下飲了一杯茶,卻遲遲不見林月瑤引薦她與劉娘子相識,當著她們的麵,她又不好發作。
隻能硬著頭皮說:“劉娘子安好,久聞劉娘子名號,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聽到她這一句話,林月瑤愣了一下,隨即看向劉雲清。
果不其然,劉雲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溫娘子上哪久聞我的名號?”
她名聲在外的時候,可是因為打了太子爺那一巴掌得來的。
這事誰都不敢再提起,溫琳琅倒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溫琳琅被她問得,想說又不敢說,求救地瞟了一眼林月瑤,卻見她依舊不動如山。
“劉娘子賢良淑德、蕙質蘭心、人美心善……”
她盡可能地挑好聽的說,但卻看到劉雲清並不怎麽買賬,反而是冷冷地看著她。
溫琳琅說道一半轉而指著林月瑤說:“是月瑤姐姐跟我說的,我在她那聽聞的。”
聽罷,劉雲清眼神落到林月瑤身上,林月瑤淡定地放下茶杯說道:“是,我與溫娘子提過一些,可說的隻是劉娘子對我那衣裙料子頗感興趣。”
林月瑤說完,劉雲清倒是想起一事:“你上次在鳳嶺山說要贈予我的料子,怎的還沒見到影子?”
“本來已經到了,不過,現在又要再等些時日。”
“哦?此話怎講?”
劉雲清柳眉一挑,雖沒動氣,但卻讓人感到一股壓迫感。
秦夫人一旁聽著打趣道:“難道還半途被人截胡了不成?”
以為是玩笑話,卻沒想到林月瑤誠然的點頭:“不錯。”
話音剛落,溫琳琅原本陪著笑的臉就僵住了。
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秦夫人也眨巴了一下眼睛,突然嗅到了有好戲可看的味道,早知道應該讓丫鬟準備些磕牙的零嘴纔是。
劉雲清算是看清楚了,今日那蘇清婉因為大婚將至沒有來,這溫琳琅根本就不是林月瑤的對手。
她順勢一問:“誰這般膽子大?截我的料子?”
溫琳琅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顫了顫,挪了挪屁股往林月瑤身邊靠近,想踢她一腳,警告她不要亂說話。
卻沒想到踢了一腳,驚呼一聲的卻是秦夫人。
她本坐得穩穩的,卻沒想到腳下被人踢了一腳,險些摔倒下去,幸好丫鬟手快將她扶住。
“砰”一聲,溫琳琅手裏的茶盞嚇得掉到地上,摔成碎片。
“夫、夫人,我不是有意的,是不小心……”
不小心踢到……
溫琳琅發現怎麽解釋都解釋不通,隻會越描越黑。
受了無妄之災的秦夫人,這下也沒那般和氣了,原本親和的麵容對著溫琳琅更是冷了幾分。
“溫娘子,溫府就是這般教導你們家女眷的嗎?改日,我得好好與你們老夫人說道說道。”
坐沒坐姿,甚至腳下踢人。
並且力道還不小,她的小腿處,怕是有淤青了。
“夫人,不是的,我剛剛是想挪一下……”
溫琳琅站起來手足無措地想解釋,最後拉著林月瑤說:“你快幫我說說呀!”
她才動手拉了一下,林月瑤卻好像身子無骨般,她那麽一拉,林月瑤直接從石凳上摔了下去。
溫琳琅徹底愣住了,她發誓,她真的沒用力!
“哎呀,還不快扶好林娘子!”
秦夫人示意丫鬟趕緊上前,林月瑤這才被扶著起來,再抬頭時,眼眶已經紅了。
“溫娘子,便是我沒想好怎麽幫你說好話,你也不能這麽對我動手……”
“我、我、我沒有!”
溫琳琅氣得跳腳解釋。
“來人,快請府醫過來!”
秦夫人見到林月瑤手肘處的衣裳沾了血痕,急忙讓人請了府醫。
幾人從園內的亭子轉移到了秦夫人的花廳。
林月瑤左手的手肘處和膝蓋處都皆擦破了皮,見了血。
便是秦夫人小腿處也一並讓府醫看了,卻是有小淤青。
劉雲清看著這一場麵,倒是覺得有點好玩了。
看向林月瑤的眼神都帶著深意。
溫琳琅則是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今日沒結交上秦夫人和劉娘子就算了。
這還把人得罪了,迴府定是少不了一頓責罰。
懲罰還是小事,今日此舉成敗還關乎她的終身大事,就這麽搞砸了,她心裏越想越是恨極了林月瑤。
斷定她絕對是故意的!
待林月瑤包紮好,秦夫人也不再留他們,當即便藉口送林月瑤迴府養傷,將溫琳琅也一並送出府了。
出了府門,溫琳琅迴頭狠狠地剮了一眼林月瑤,咬牙切齒地說:“林月瑤,迴去你就死定!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在外頭她尚且能忍,迴到溫府,她倒要看看林月瑤怎麽死!
林月瑤並不緊張,身上有傷,不必多說溫老夫人也不會全然信了溫琳琅的話,而且日後溫老夫人還有要用到她的時候,自然也不會重罰。
這種情況,溫琳琅打落牙齒往裏吞之外,沒有別的辦法。
兩人上了馬車,藏在國舅府圍牆後方的人才探出了腦袋。
“老三,是他們兩人,要抓的是哪個?”
“應該是最漂亮那個!”
“不是,老大說對方講清楚了,是那個穿了會閃光裙子的那個,說這京安城就她有那裙子,對方也打聽清楚了,她今日出門就是穿的那衣裙。”
“行咧!辦事!”
幾個人見馬車走遠一些,便從圍牆後方走出來。
皆是粗布裹身,蓬頭垢麵,有的臉上帶著刀疤,有的缺耳少指,個個眼神渾濁又貪婪。
透著一股常年在山野間討生活的粗糲,腰間都掛著一柄短刀,走起來路都帶著兇氣。
很快便在追了上去,不遠處便是他們的馬匹,翻身上馬朝馬車追了過去!
馬車內,溫琳琅越想越是氣,於是喊了馬夫讓把馬車往城門口去。
林月瑤側目看她:“你要做什麽?”
溫琳琅冷笑一聲:“怎麽?知道怕了?不是很會演嗎?把你送到城外,有本事自己走迴府!”
“溫琳琅!你瘋了!”
林月瑤怒斥她一句,現在天色已經漸暗,馬車到城門口還要些時辰,讓她再從城門口徒步走迴溫府,怕是已經天黑了!
這女人無腦就罷了,竟還變得歹毒起來!
先前還說她心不壞,看來並非如此!
“我是瘋!我被你逼瘋的!我被姊妹嘲笑,是因為你!趙世子侮辱我,也是因為你!今日在秦府我出盡洋相,也還是因為你!你簡直就是我的災星!我都恨不得你去死!”
溫琳琅幾乎嘶吼著,要不是因為阿兄還護著她,要不是還等著讓她頂替嫁過去武陵侯府,溫琳琅在知道成了她的替死鬼之後,就想殺了她了!
顧不得跟她爭吵,林月瑤朝外麵馬夫喊道:“停車!快停車!”
可外麵馬夫置若罔聞,隻顧著繼續趕路。
溫琳琅得意地笑了:“你以為他會聽你的?我纔是溫府的主子,你算個什麽東西!”
林月瑤迴頭看她,眼神帶著怒意警告她:“溫琳琅,你會後悔的!”
溫琳琅依舊得意,根本不將她的話放在眼裏,等著看她怎麽一步步走迴溫府,受些皮肉之苦而已,算不得什麽。
馬車中間停了一下,隨即又更快速地往前奔了去,快得馬車內的人都顛簸了起來。
溫琳琅也坐不穩,頓時怒喊道:“慢些!”
“小娘子,這可慢不了!”
一把渾重沙啞的聲音在外麵響起,不是原來馬夫的聲音!
林月瑤即刻察覺到了異常,溫琳琅也愣了一下,隨即罵道:“你這賤奴竟敢這麽與我說話!”
話音剛落,馬車的車簾子縫隙處便伸進一截閃著寒光的白刃。
隨即車簾子被那長刀挑開,一張猙獰猥瑣的男子麵容就出現了。
“啊!”溫琳琅驚呼一聲往後倒去,嚇得臉色發白。
林月瑤也跟著往後躲了去,動作極快地偷偷取下頭上的簪子藏在袖兜裏。
“老四,你可別嚇到人家小娘子了。”
另一張帶著刀疤的臉也出現了,兩個男子一同進門馬車,一股泛著酸的汗味把馬車的熏香都蓋了下去。
溫琳琅緊緊揪著林月瑤的衣服,躲在她身後,瞪著他們:“這、這裏可是溫府的馬車,你們是誰!快下車!快停車!”
刀疤臉哼了一聲:“劫的就是你們溫府的馬車,你們放心,迴寨子之前,我們不會動你們的。”
話音剛落,就示意另外一人上前將他們兩人都綁了。
林月瑤沒有激烈反抗,隻是避開了那人的觸碰說:“你們也是拿銀錢辦事對嗎?我給你們雙倍的銀錢,你們放了我。”
“還有我,我給三倍!你們抓她一人就行了!”
溫琳琅也急忙開口。
那人露出一口大黃牙嘿嘿一笑:“這可不是錢的事兒,乖乖呆著,不然先卸了你們的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