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公不會超級醜吧?
吃完飯,段敏送林小草回家的路上.
林小草癱在副駕駛上,眼神放空,整個人處於一種“我已經接受現實但現實太離譜我需要緩緩”的狀態。
段敏瞄了她一眼,突然開口:“小草,你就一點都不好奇你老公是誰嗎?”
林小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特別自信,特別燦爛,特別無知者無畏。
“這有什麼好奇的!”
她揮了揮手,語氣輕快,“我嫁的人肯定是我自己選的,肯定是我愛他他也愛我。雖然可能長得不太帥,但絕對不會像我爸那樣,三十多歲就有啤酒肚,往沙發上一躺跟懷孕似的。”
說完她還哈哈笑了兩聲,給自己捧場。
但她的手,正死死攥著安全帶,指節都泛白了。
段敏看到她這個樣子,眼裡更是心疼。
我的小草啊,你怎麼這麼命苦呢?
“小草,開啟你前麵的蓋子。”段敏說。
林小草低頭,掀開副駕駛前麵的儲物盒。
裡麵躺著一部手機。
銀色的,閃亮亮的,看起來貴得要命。
“小敏……”
林小草的聲音都飄了,“這……這是我的?這是蘋果吧?還是ProMax?八年後的我這麼有錢嗎?我是不是掙大錢了?是不是終於實現財務自由了?”
“咱倆一起開的花店,生意還不錯。”
“真的?”林小草眼睛亮了,“那我是不是天天睡到自然醒?是不是想幾點上班就幾點上班?”
段敏沉默了兩秒:“你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去進貨。”
“……”
“風雨無阻。”
“……”
“有三年春節都沒休息。”
林小草表情逐漸凝固:“所以我畢業這幾年……是去受苦了?”
段敏看了她一眼:“不是受苦,是過日子。”
林小草沒說話。
過日子。
這三個字砸在她心上,比“受苦”還重。受苦好歹有個頭,苦完了就甜了。過日子是沒有盡頭的,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就那麼過下去。
她想起高中時候幻想過的未來。
有個自己的小房子,養一隻貓,週末睡到自然醒,和朋友約著喝下午茶。
不是早上六點起床進貨,不是三年沒休春節,不是把脾氣和夢想一起存進銀行。
她別過頭,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眼淚就那麼掉下來了。
她沒出聲,隻是擡手用袖子抹了一下。
等眼淚抹乾凈了,她才轉回來,臉上掛著笑:“那以後很長一段時間可能都要麻煩你了啊,段老闆。”
段敏鼻子一酸:“說什麼呢,咱倆二十多年感情了。”
“嗯——”林小草拖了個長音,聲音悶悶的,像感冒了,“那我這八年,有沒有欠你錢沒還?”
“……沒有。”
“有沒有幹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也沒有。”
“那就行。”林小草點點頭,想了想,又問,“那我有沒有變討厭?”
段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變討厭了。”
林小草瞪大眼睛:“啊?”
“變得太要強了,什麼事都自己扛,讓人想幫都幫不上。”段敏看著前方的路,語氣平靜,“煩死了。”
林小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說:“那你這八年也挺不容易的。”
段敏沒接話。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隻有路燈的光一道一道劃過兩人的臉。
她開始低頭搗鼓手機。
先試了自己的生日——313521。
不對。
試了媽媽的生日——430521。
不對。
試了爸爸的生日——101521。
也不對。
試了段敏的生日——708521。
還是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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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猶豫了一下,試了林木的生日——815521。
依然不對。
“哎?”林小草皺起眉頭,臉漲得通紅,“小敏,你知道我密碼嗎?我設定密碼從來都是用身邊重要的人的生日啊,怎麼全都不對?”
她急得撓頭,跟高中時解不出數學題一個樣。
段敏看著她那張因為著急而泛紅的臉,又看了看她手裡那部正對著車頂的手機。
麵部識別當然掃不到啊傻瓜。
“要不你試試125521。”段敏說。
林小草將信將疑地輸入。
螢幕亮了。
“哎?這數字什麼意思啊?”林小草正要追問,段敏踩了剎車。
“到了,小草,你家到了。”
林小草擡頭,透過車窗看出去。
然後她的嘴,慢慢地,慢慢地,張成了一個O型。
麵前是一棟別墅。
不是那種“稍微大一點的房子”,是那種電視劇裡纔出現的別墅。
有院子,有草坪,有燈帶,門口還種著兩排不知道什麼名字的花,看起來貴得讓人腿軟。
“小敏。”林小草的聲音飄忽,“你沒送錯地方吧?”
“沒有。”
“這真是我家?”
“是。”
“我……我嫁了個有錢人?”
段敏沒說話。
林小草的表情逐漸扭曲,像一隻試圖理解量子力學的貓。
“難怪我問你我老公長什麼樣,你總是一副便秘的表情……”
她喃喃自語,然後猛地扭頭看向段敏,“他是不是特別醜?是不是?你直說吧,我扛得住!是不是啤酒肚比我爸還大?是不是頭髮跟數學老師一樣是地中海?是不是年紀比我爸還大?是不是!”
她越說越激動,然後突然停下來,拍了拍自己的臉。
“不對,林小草,你清醒一點。”
她自言自語,“你長這麼醜,有錢人看上你什麼?總不能是看上了你的幽默感吧?總不能是有什麼特殊癖好吧?總不能......”
“林小草!”段敏終於忍不住了,笑著打斷她,“你能不能別瞎想了?下車!我打包票,你老公絕對不醜。”
“你憑什麼打包票?”
“因為我見過。”
“哦。”林小草愣了一下,然後更緊張了,“那你見過還打包票……難不成是醜到一定程度反而讓人覺得‘哎其實還行’的那種?”
段敏翻了個白眼:“林小草,你擡頭看看後視鏡。”
林小草擡頭。
後視鏡裡,是一張陌生的臉。
麵板白皙,五官清秀,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牙齒整整齊齊。
那口她自卑了十幾年的歪牙,現在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像一排聽話的小士兵。
“這……”林小草愣住了,湊近鏡子看了看,又退遠看了看,“這是我?”
“是你。”
“我變好看了?”
“你變好看了。”
“我牙齒整了?”
“你牙齒整了。”
“所以我不用抿著嘴笑了?”
“你早就想笑就笑了。”
林小草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盯了很久。
然後她突然笑了,露出那口整齊的牙齒,笑得像個終於得到想要玩具的小孩。
“小敏,”她說,聲音有點抖,“這是我小時候夢想的樣子。我小時候老照鏡子,把歪牙用手往裡按,想著要是能變整齊就好了。現在真的變整齊了。”
段敏看著她,眼眶發熱。
她明白林小草以前有多自卑,因為牙齒的問題,讀書的時候她就不愛拍照,所以高中以前,她們兩個基本沒有什麼合照。
記憶裡:
“小草,你可以跟阿姨說去醫院整整牙,不貴的。阿姨和叔叔雙職工,肯定不缺這點錢的。”
“小敏,我媽說為了讓我好好讀書,讓我上大學再整,這樣就不會早戀了。”
——
就在這時,後麵一輛黑色賓利緩緩駛入。
謝茉檸坐在車後座,謝斯年開車,蘇然坐副駕駛。
謝茉檸看到門口的兩人,激動喊道:“爸爸,是媽媽和乾媽,她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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