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冷漠無情的男人
與此同時，醫院門口。
段敏抱著謝茉檸追出來，恰好撞上了那個剛才差點撞到林小草的醫生。
她一把把謝茉檸塞過去：“謝斯年，照顧好小茉莉，我去找小草。”
謝斯年沒接。
他往後退了半步，眼裡還是沒什麼情緒，語氣平淡得像在念病歷：“我待會還有台手術，暫時照顧不好她。”
段敏的火氣蹭一下就上來了。
小茉莉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間紅了，豆大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小嘴癟著，委屈得像隻被拋棄的小狗。
“謝大校草！”
段敏壓著火氣，聲音都在抖，“小草是你的合法妻子，她出車禍你不來看一眼就算了，現在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管了嗎？”
謝斯年沒說話。
他就那麼站著，白大褂在風裡微微動著，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也沒往小茉莉身上落。
段敏等了三秒，五秒，十秒。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遠處馬路的車流聲。
“行。”段敏冷笑一聲，“你可真是個好老公，好爸爸。”
“乾媽……”小茉莉拉了拉她的衣角，小臉上掛著淚，卻努力擠出一個笑，“我們先回家吧，不……不要打擾爸爸了。爸爸要工作，很辛苦的。”
她看著謝斯年，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委屈，卻還努力做出“我理解爸爸”的樣子。
段敏心都碎了。
就在兩方僵持不下的時候，一道溫柔的聲音傳來：“小茉莉，讓蘇然阿姨帶你玩好不好？我們不打擾爸爸工作好不好？”
一個身穿白色大褂的美麗女人走了過來，在小茉莉麵前蹲下，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臉。
那動作，那語氣，那笑容，標準得像是從《笑容培訓手冊》裡影印出來的。
小茉莉蹙著眉頭，小臉上寫滿了為難：“可……可是這樣媽媽會生氣的。媽媽說過，不可以跟蘇然阿姨玩……”
蘇然溫柔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隨即又溫柔地說：“怎麼會呢？媽媽那是跟你開玩笑的。”
段敏看著這女人虛偽的麵容，胃裡一陣翻湧，差點當場yue出來。
她正要開口懟回去。
“茉檸。”謝斯年突然開口了。
小茉莉擡起頭，眼裡帶著期待。
“跟著蘇然阿姨。”他說，語氣依然是那種不鹹不淡的調子，“爸爸下班後帶你們一起回去。”
小茉莉眼裡的光暗了下去。
但她還是點點頭，乖巧地走到蘇然身邊，小聲說：“謝謝蘇然阿姨。”
蘇然笑著牽起她的手，臨走前還看了段敏一眼，那眼神裡寫滿了“你看，我纔是贏家”。
段敏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麵，氣得心口發堵。
這麼多年來，她無數次為小草感到不值得。
謝斯年除了那張臉，根本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絕世大渣男。
不，渣男好歹還演一演，他連演都不演。
“哼！”
她跺了跺腳，轉身離去。
當下最重要的還是去找小草。她失憶了，狀態不對，沒帶手機，穿著一身病號服滿街跑。
這配置，擱社會新聞裡就是“警方尋找走失女子”的素材。
而且她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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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敏不敢往下想，加快腳步往停車場跑去。
——
幸福小區門口。
林小草獃獃地站著，看著陌生又熟悉的環境。
明明昨天她才報完誌願回家，明明昨天爸媽還坐在家裡的沙發上等著她回家。
她媽一邊剝著蒜一邊說：“考那點分還有臉回來？我看你就是手機玩多了，早跟你說了少跟那個段敏混，人家考得怎麼樣？肯定比你好吧？”
她爸翹著二郎腿看新聞，頭也不回地補一刀：“就是，我跟你媽當年學習可沒你這麼費勁，你這腦子到底是隨了誰？”
然後她默默溜進自己房間，關上門，把那些話關在外麵。
那些話聽著刺耳，但那是她的家啊。
現在怎麼一切都變了？
家沒了，爸媽沒了，連罵她的人都沒了。
就在她發獃的時候——
“小草！”
段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小草回頭，看見段敏提著高跟鞋跑過來，跑得氣喘籲籲，妝都有點花了。
“小草！”段敏跑到她身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跑哪兒去了？嚇死我了你知道嗎？”
林小草看著她，鼻子一酸，撲上去抱住她。
腦袋埋在她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小敏，我好害怕。我的家不是我的家了。爸爸媽媽的電話也打不通，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段敏的嗓子有些發緊。
她拍了拍林小草的背，像高中時安慰考試考砸的她那樣：“沒事沒事，我們先找個地方坐下，慢慢說，好不好？”
林小草心裡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主要是段敏這個語氣太熟悉了。
上次她用這語氣說話，還是高二時告訴自己“你媽在辦公室跟班主任談話呢，我剛好路過聽見了，罵得挺難聽的，你要不要先做好心理準備”。
上了車，林小草看著車裡的配飾，車載香薰、毛絨紙巾盒、帶鑽的方向盤套、後視鏡上掛著的小香水瓶。
再看看一身精緻打扮的段敏，實在無法把她跟昨天那個黑黑瘦瘦、麵色蠟黃、校服袖口永遠沾著圓珠筆墨水的女孩聯絡起來。
“小敏，現在是幾幾年了？”
“2026年1月3日。”
“什麼？”林小草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又算了半天，“這樣說的話，已經距離我的高考過去了整整八年？”
“嗯哼。”
“那我現在幾歲？”
“二十六，過完年二十七，按虛歲二十七，按我們老家演演演算法，你已經是個老姑娘了。”
林小草沉默了。
她昨天還是十八歲花季少女，今天就直奔中年危機。
這中間連個過渡都沒有，她媽還沒來得及罵她“二十大幾了還不結婚”呢，她怎麼就直接跳過去了？
而且二十七歲，按網路流行語來說，已經是被優化掉的年齡了。
“那我……”她艱難地開口，“我真的結婚了？還有孩子？”
“結婚四年，孩子四歲。”段敏從後視鏡裡瞥她一眼，“別算了，懷胎十月，先上車後補票。”
林小草瞪大了眼睛：“我？未婚先孕？我媽沒打死我？”
“這事……”段敏頓了頓，“待會細說。”
這個停頓讓林小草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霓虹燈招牌在暮色中亮起來。林小草靠在椅背上，望著車頂，突然覺得自己這一天的經歷，夠寫一本《穿越之我的離奇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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