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土到極緻的品味
“知道了!阿姨。”
她沖著門口喊了一聲,“我洗漱一下,馬上下來!”
跳下床的時候,她還在心裡給謝斯年記了一筆。
洗漱台真的很大。大得她站在前麵,覺得自己像個誤入豪宅的窮人。
林小草一邊刷牙,一邊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圓圓的小臉,大大的眼睛,一排牙齒整齊潔白。
她對著鏡子呲了呲牙,確認沒有菜葉,滿意地點點頭。
還行。八年後的自己,長的真不錯。
她對著鏡子笑了一下,又換了個角度笑了一下,最後咧開嘴,露出八顆牙齒,給鏡子裡的自己打了個滿分。
洗完臉,她開始探索這個房間。
衣櫃門一拉開,林小草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黑色T恤。黑色T恤。黑色T恤。格子衫。黑色T恤。格子衫。黑色格子衫。格子衫。黑色T恤。
她沉默地站了十秒鐘,伸手翻了翻,試圖找到一點不一樣的顏色。
沒有。
連一件粉的都沒有。
“林小草,”她對著衣櫃,聲音沉重,“你怎麼回事?你長大後審美這麼堪憂呢?”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段敏不是你最好的閨蜜嗎?你就不能學學她??哪怕偷她一件衣服穿也行啊???”
段敏高中時候和她一樣,土的要死,現在時髦的跟個妖精一樣,她林小草怎麼還是審美這麼落後!
林小草對著衣櫃做了個鬼臉,然後深吸一口氣,開始搭配。
緊身牛仔褲,翻出來一條。
紅色格子衫,挑一件最紅的。
其實也沒得挑,黑的多紅的少,能翻出一件純色的已經算她運氣好。
她把格子衫在腰間打了個結,對著鏡子轉了一圈。
嗯。
好像……還行?
林小草盯著鏡子裡的自己,歪了歪頭。
腰間的結把原本寬鬆的格子衫收緊了,露出一小截腰線,紅色在一水兒的黑裡麵顯得格外紮眼。
紮眼到她盯著鏡子看了半天,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但又說不上來哪裡怪。
算了,就這樣吧。
她對著鏡子呲了呲牙,確認牙縫裡沒有牙膏沫,又扒拉了兩下頭髮,把睡翹起來的那幾撮往下按了按。
門外的敲門聲又響了一下,不輕不重的,像是在提醒她別磨蹭太久。
“來了來了!”林小草應了一聲,轉身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又退回來,對著鏡子最後看了一眼。
圓圓的小臉,大大的眼睛,紅格子衫配牛仔褲,腰上打了個結。
行吧。不醜。
她滿意地點點頭,伸手拉開門。
一個係著圍裙的阿姨在外麵等著,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後微微欠身。
“夫人,早上好。請跟我來。”
林小草點點頭,跟上阿姨的腳步。
一路上,她的眼睛就沒閑著。
昨晚被謝斯年抱進來的時候,她光顧著裝睡了,根本沒敢睜開眼睛看。
現在才發現,這二樓大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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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鋪著淺灰色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牆上掛著幾幅畫,她看不懂,但感覺挺貴的。
林小草一邊走一邊默默記路:她的房間在最裡麵,右手邊。往前走,經過三個關著的門,然後是一個拐角。
正想著,拐角處突然衝出來一道小小的身影。
“媽媽!”
甜甜的聲音炸開,一個小人兒直直撞進她懷裡,熱乎乎的,像一團剛出爐的小麵包。
林小草條件反射地蹲下身子,把人接住。
低頭一看,一張白嫩嫩的小臉仰著,圓圓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別著粉色的蝴蝶結,身上穿著一條奶白色的小裙子。
整個人打扮得跟個童話裡跑出來的小公主似的。
小公主仰著臉,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媽媽早上好!今天你送我去幼兒園好不好?”
林小草看著這張臉,愣了一下。
這就是謝茉檸。
昨晚她在手機裡翻到的基本都是這個小女孩的照片。
從剛出生皺巴巴的一小團,到會爬、會坐、會站、會跑,一點一點長大。相簿裡全是她。
八年後的自己,一定很愛她。
但林小草現在隻有十八歲。
十八歲的林小草,正是看見小孩就頭疼的年紀。
她低頭看著懷裡這個熱乎乎、軟綿綿、香噴噴的小東西,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完蛋,這小孩要我送她上學。
“好、好好好。”她乾巴巴地應了三聲,語氣敷衍得連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
小女孩卻像沒察覺到似的,彎著眼睛笑起來,小手伸過來,一把攥住她的手指,熱乎乎的,攥得緊緊的。
“走吧媽媽!吃飯!”
林小草被她拽著往前走,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攥著自己的小手。
小小的,軟軟的,指甲蓋都是粉色的。
……行吧。
餐廳到了。
林小草一腳踏進去,愣住了。
桌子正中間擺著一瓶鮮花,新鮮的帶著露水的向日葵。
是巧合嗎?她想。
應該是的。
而謝斯年坐在主位上,上身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卻還是難掩一身矜貴冷冽的氣場。
恍惚間,她想起了17年夏天。
高二,體育課。她坐在操場邊的台階上,看陸辰他們和理科(1)班的男生打籃球。
夏日炎炎,陽光刺眼,球場上的少年們跑著跳著,汗水在空氣裡飛濺。
她看了一會兒,覺得眼睛被曬得疼,就轉過頭去。
然後她看見了旁邊台階上,樹蔭下,坐著一個少年。
白色的T恤,露出一截白得發光的胳膊。
他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手裡捧著一本書,垂著眼,看得認真。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細細碎碎的,灑在他身上,像一場細碎的夢。
她看了很久。
久到球場上有人進球了,歡呼聲炸開,她才猛地回過神,慌亂地把目光移開。
後來,她再也沒有在體育課上看見過他。
那天之後,林小草每次上體育課都會下意識地往那片樹蔭下看。
可是那個位置永遠是空的,隻有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地上,細細碎碎的,像撒了一把沒人撿的夢。
她旁敲側擊地問過別人。
“你說謝斯年啊?”同學頭也不擡地說,“理科(1)班都申請了在教室自習,不出來了。人家要學習的,哪有空跟咱們一塊兒上體育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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