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耕改製
三月初一,驚蟄。
一場遲來的春雨終於降臨北方。雨水細密如絲,淅淅瀝瀝下了整整一日。河南、山東龜裂的土地貪婪地吮吸著水分,田埂上冒出了久違的綠意——那是頑強存活的冬小麥,以及剛剛萌發的春草。
開封城外,海文淵站在新修的引水渠旁,看著渠中渾濁的水流滾滾向前。這是他到任河南後主持修建的納稅,三年後田歸己有。”
這是朱由檢借鑒現代土地政策的創舉。海文淵點頭:“立即執行。先從開封府開始,凡登記在冊的無地流民,每戶可分田十畝。但須簽保證書:不得拋荒,不得轉賣,須精耕細作。”
“是!”
政策一出,流民沸騰。那些從陝西、山西逃荒而來的百姓,原以為此生再無立錐之地,如今竟能分到田產,無不感激涕零。
但阻力也隨之而來。三月初八,彰德府(今安陽)發生衝突——當地豪強王百萬糾集家丁,阻止官府丈量其田產,打傷書吏三人。
海文淵聞訊,連夜趕赴彰德。他冇有立即抓人,而是先查王家底細。
一查之下,觸目驚心:王家在彰德有田八千畝,但納稅冊上隻有五百畝。其餘七千五百畝,或掛在佃戶名下,或偽稱荒地,或賄賂官員不予登記。更嚴重的是,王家還私設公堂,擅用私刑,打死打傷佃農數十人。
“證據確鑿,為何不早辦?”海文淵問彰德知府。
知府苦笑:“王百萬之女嫁與山東某參將為妾,下官……下官不敢啊。”
“不敢?”海文淵冷笑,“本官敢。來人,查封王家,緝拿王百萬全家!”
標兵出動,半日間查封王家所有田產、商鋪、宅院。搜出的賬冊、地契堆滿三間屋子。王百萬被擒時還在叫囂:“我女婿是參將!你們敢動我……”
“參將?”海文淵將一份密報扔在他麵前,“你那位參將女婿,上月已被革職查辦,罪名是剋扣軍餉、倒賣軍糧。現押在濟南大牢,等著秋後問斬呢。”
王百萬癱軟在地。
此案震動河南。海文淵藉此機會,在彰德公審王百萬,將其罪行公之於眾。最後判決:王百萬斬立決,家產充公,田產分給佃農和無地流民。
公審後,海文淵對圍觀的豪強士紳道:“朝廷推行新政,是為公平,是為救民。凡守法納稅者,朝廷保護;凡違法抗法者,王百萬就是前車之鑒!”
豪強們噤若寒蟬。自此,河南清丈田畝、推行新政的阻力大減。
三月十五,遼東。
熊廷弼站在新組建的車營前,看著百輛戰車排成嚴整陣型。這些戰車比傳統偏箱車更大,每輛車配小炮一門,火銃五支,可載士卒十人。行軍時載貨,作戰時結陣,正是剋製騎兵的利器。
“經略大人,”周遇吉一身戎裝,“車營已訓練一月,請大人校閱!”
“開始!”
號角響起,車營開始演練。首先是行軍:百輛戰車排成兩列,沿著官道疾馳,日行六十裡,遠超普通步兵。接著是結陣:遇“敵襲”訊號,戰車迅速圍成圓陣,車與車之間以鐵鏈相連,形成移動堡壘。最後是攻防:火炮齊射,火銃輪發,模擬擊退騎兵衝擊。
演練結束,熊廷弼滿意點頭:“不錯。但實戰如何,還需檢驗。”
正說著,探馬來報:建州一支千人騎兵隊出現在錦州以北五十裡,疑似要襲擾屯堡。
“來得正好。”熊廷弼眼中精光一閃,“周遇吉,命你率車營一部,配合滿桂騎兵,截擊這支建州兵。記住,以實戰檢驗戰法,不必求全殲,重在練兵。”
(請)
春耕改製
“末將領命!”
周遇吉率車營三百人、騎兵五百,連夜出發。三日後,在錦州以北三十裡的丘陵地帶,與建州騎兵遭遇。
這是車營等著他批閱。
崇禎二年的春天,在挑戰與希望中,緩緩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