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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丸驚變
七月初七,乞巧節。
京城的夜色被萬家燈火點綴,少女們在庭院中擺上瓜果,穿針乞巧。但紫禁城內卻無半點節日氣氛,乾清宮的燈火亮如白晝,朱由檢正對著三份來自不同方向的急報,麵色冷峻。
紅丸驚變
“奴才明白。”駱養性補充,“皇上,還有一事:我們在福王府的眼線回報,福王三日前秘密送出一批財物,約值五十萬兩,目的地……是南京。”
南京?朱由檢皺眉。福王這是要留後路?
“查清楚接收人是誰。”
“已經查清,是南京守備太監劉朝用。”駱養性道,“此人原是魏忠賢黨羽,魏閹伏誅後逃往南京,與福王早有勾結。”
又一個。朱由檢眼中寒光閃爍:“傳旨南京:劉朝用勾結逆王,圖謀不軌,立即鎖拿。其黨羽,一網打儘。”
“是!”
處理完這些,已近午時。朱由檢剛想用膳,王承恩匆匆進來:“皇上,科學院徐大人急報:薄玨改進了織布機,工效提高五倍!還有……宋應昇從江西回來了,帶來了他兄長宋應星的《天工開物》手稿!”
“快請!”
片刻後,徐光啟帶著宋應昇進來。宋應昇風塵仆仆,但精神抖擻,懷中緊緊抱著一個藍布包裹。
“皇上,”他跪地行禮,“臣幸不辱命,將兄長《天工開物》全稿帶回。共十八卷,配圖千餘幅,涵蓋農事、製陶、冶鐵、造船、火器等方方麵麵!”
朱由檢接過包裹,小心翼翼開啟。裡麵是厚厚一疊手稿,字跡工整,插圖精美。他快速翻閱,越看越激動——這是中國十七世紀的工藝百科全書啊!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宋應星先生現在何處?”
“仍在江西,繼續修訂補充。”宋應昇道,“兄長說,願將全書獻於朝廷,隻求能刊印流傳,造福百姓。”
“朕準了!”朱由檢道,“命工部即刻刊印,首批印一千部,分發各州縣、書院、科學院。另,賞宋應星白銀五千兩,授工部員外郎銜——他不願做官可以不來,但銜要給。”
“臣代兄長謝皇上隆恩!”
“還有薄玨的織布機,”徐光啟接話,“已經試製十架,每架日織布三十丈,是舊式織機的五倍。若推廣開來,布價可降至現在的三成。”
“那就推廣。”朱由檢道,“在京郊設大型織造工坊,招募流民中的婦女。告訴薄玨,若真能成功,朕給他封爵!”
“臣遵旨!”
送走徐光啟和宋應昇,朱由檢心情大好。科技的發展,纔是強國的根本。有了《天工開物》,有了不斷改進的機械,大明的生產力將大幅提升。
未時,他來到坤寧宮。張皇後正在看宗室田產贖買的進展,見他到來,放下賬冊。
“由檢,福王的事……是真的嗎?”張皇後神色憂慮。
“重要嗎?”朱由檢反問,“重要的是,他必須倒。宗室尾大不掉,朕要借這個機會,徹底整頓。”
張皇後沉默片刻,歎息道:“皇嫂明白了。隻是……殺戮不要太重。”
“朕知道。”朱由檢點頭,“首惡必辦,從犯可恕。但宗室的特權,必須削減。皇嫂,田產贖買進展如何?”
“已有七位郡王響應,共贖買田產十二萬畝。”張皇後道,“但幾位老親王還在觀望,要看福王的下場。”
“那就讓他們看。”朱由檢冷笑,“等福王府被查抄,他們就知道該怎麼選了。”
申時,朱由檢換上便服,在曹化淳陪同下出宮。他要去看看京郊的織造工坊——這是薄玨改進的新式織布機程’,隻要願意,都可以在京城落戶,分給田地,減免賦稅。”
“皇上聖明啊!”老工匠跪地磕頭,“我們這些流民,終於有活路了!”
回宮的路上,朱由檢看著街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感慨。這就是百姓,你給他們活路,他們就擁護你;你讓他們活不下去,他們就會推翻你。
“皇上,”曹化淳低聲道,“洛陽急報:楊國柱已控製福王府,擒獲福王及其黨羽三百餘人。繳獲甲冑五千副,刀槍兩萬件,金銀百萬兩。福王……試圖自儘,被救下。”
“押解進京。”朱由檢淡淡道,“朕要親自審他。”
“是!”
夜色漸深,乾清宮的燈火再次亮起。
朱由檢站在《大明疆域圖》前,看著洛陽的位置。福王倒了,宗室的勢力將受到重創。接下來,就是徹底改革宗室製度,削藩、限祿、禁乾政……
但這還不夠。
遼東要穩,江南要治,科技要興,民生要安……
千頭萬緒,但每一條都不能放鬆。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真正的改革,纔剛剛拉開序幕。
但他不怕。
因為他有方向,有方法,有越來越多支援他的人。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清冷的月光灑在紫禁城的金瓦上。
這個夜晚,和無數個夜晚一樣。
但這個國家,正在發生深刻的變化。
而這些變化,將決定大明的未來。
朱由檢吹熄了蠟燭,在黑暗中靜靜坐著。
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而大明,將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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