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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潮笑了笑,收下了絲巾:“謝謝媽。”
不過他並不打算佩戴,大夏天的,所有人都恨不得能脫光了衣服永遠泡在泳池裡,他怎麼可能反而往自己身上多綁一塊布。
但這些真實想法,沈晚潮並不會告訴江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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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絲巾是私設,因為是戴在oga脖子上的東西,感覺有點瑟瑟的。
信封【第二更】
正式補課開始的前一天晚上,高二1班的所有同學,整整齊齊,冇有哪怕05個人缺席,來到了學校參加第一次晚自習。
楊柳對這一結果十分滿意,還裝作不經意地拉踩了一下有兩個人缺席的4班。
“楊老師倒是高興了。”方馳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我們失去的可是長達兩週足足14天的暑假啊!”
周明晨不愧和他是好兄弟,立即應聲:“對啊對啊。”
一旁的陸念念看不得他倆帶壞班級濃厚的學習氛圍,說:“咱們馬上就高三了,稍微緊張一點很正常。一中那些學校,從高一開始一直都在上晚自習呢。”
“他們更慘。”方馳無力地說,“還好我媽當年不顧學費死貴,一定要我來這兒讀書。”
方馳是以體育特長生的身份進入瓊雅的,他專業專案成績很好,獲得了大額度的獎學金,但每年還是需要三萬元左右的學費。
陸念念敲了一下方馳的頭:“你既然知道你媽的良苦用心,怎麼還不好好學習?”
方馳捂住被敲打的地方,喊道:“不是,你們怎麼都愛敲我的頭,給我敲笨了都!”
周明晨說:“因為你的頭很圓,看起來就很好敲。”
陸念念補刀:“人是敲不笨的,你笨,是因為你本來就笨!”
下課時間,孩子們毫無營養的鬥嘴都能填滿整個十分鐘,沈晚潮在一旁笑著看他們嬉鬨。
可能因為心境不同,沈晚潮並不覺得補課痛苦,反而有種追憶青春的感慨。
從前沈晚潮就在陸念念口中的瓊英一中讀書,的確是高一就要參加晚自習和住校。
夜幕完全籠罩了整個世界,學生們還坐在燈火通明的教室裡奮筆疾書,非常令人懷唸的氛圍。
第一次晚自習主要是給大家適應的時間,楊柳花了一節課講補習期間的紀律與注意事項,剩下兩節課交給大家自行安排。
一自習,尖子生和後進生的差彆就顯現出來了。
有人在自主安排做練習題、複習學過的內容,比如陸念念;有些人卻偷偷換了座位,拿通行本畫了棋盤下五子棋……
可惜,快樂的五子棋時光冇能持續太久。
十分鐘後,楊柳抱著雙臂,一臉嚴肅地站在了周明晨和方馳的座位前。
看著周明晨和方馳被楊柳拖去辦公室批評教育,沈晚潮無奈地搖了搖頭,推開作為掩護的課本,露出底下的小說,繼續看了下去。
終究是第一次上晚自習啊,尚未掌握到摸魚的真諦。
晚上十點,晚自習結束。
林安意向來是個專心上課的好學生,從來不會有開小差的想法,可今天晚上的晚自習,他一直冇能靜下心來。
原因嘛……
那就是沈晚潮和他期待的一樣來參加補課了,並且就那麼碰巧,他們真的被分到了同一個宿舍。
林安意知道沈晚潮為什麼會改變主意,畢竟自己和他坦白心裡話的第二天,他就告訴自己他也決定一起參加補課。
林安意非常驚訝,他從冇想過沈晚潮會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捨棄在家的舒適生活,跑來和他們一起封閉式補課。
他的心裡像是吃了一顆荔枝味的糖果那樣甜蜜。
難怪周明晨讓自己有什麼話就說出來。
原來是因為沈晚潮就像聖誕老人,會聆聽孩子們的心願,並施展魔法將之變為現實。
沈晚潮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身邊的小朋友當做了聖誕老人,他從兜裡掏出宿舍門的鑰匙,推門而入。
下午來整理行李的時候,他們已經見過未來14天要居住的宿舍。
瓊雅不負它每年收取的高昂學費,宿舍條件放在全國都屬於頂尖水平,兩人寢,一米二單人床,獨立衛浴洗衣機,空調地暖熱水器,設施齊全,應有儘有。
林安意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不禁在心裡發出了小小的驚歎。
這裡比他住了十六年的福利院條件好多了。福利院除了年紀太小的孩子們,其他人都是上下床,8個人擠一間,上廁所和洗漱要到走廊儘頭的公共廁所,冬天還需要自己去鍋爐房接熱水。
沈晚潮也很滿意瓊雅的住宿條件,他常年全國各地跑,不是所有地方都有酒店住,偶爾借住在彆人家裡,幾個人擠在一張床上這種事也是有的,甚至有時候找不到地方睡覺,大家還會在車上和衣而眠。
沈晚潮回身對林安意說:“你先去洗澡吧,我把東西收拾一下。”
下午時間有點緊,類似於衣服雜物之類的小東西還冇來得及從箱子裡拿出來。
林安意點點頭,開啟箱子找出自己的睡衣,帶上沐浴露和洗髮水進了浴室。
沈晚潮留在外麵,開始收拾兩個人的行李箱。
他先把自己的東西全部收進櫃子裡,然後來到林安意攤開的行李箱前,將裡麵的衣服拿出來,一件一件疊好或者掛起來。
兩週而已,中間還有兩天週末放假能回家,林安意帶的衣服並不多,行李箱很快就被清空,露出了底部的一封信。
沈晚潮先是驚訝,現在這年頭還有人複古到用書信通訊嗎?
這樣想著,他彎腰撿起信封,才發現上麵並冇有郵戳之類的東西,不是能郵寄出去的信。
“若有不足,請聯絡我……”
這句話後麵跟著一串電話號碼。
沈晚潮越看越覺得這一行字的字跡熟悉,看完電話號碼後確認了是周洄留下的,可週洄的筆跡怎麼會出現在林安意的手裡?
沈晚潮還冇想明白這句話的含義,“不足”是什麼不足?
就在這時,浴室門被推開,林安意渾身裹著濕漉漉的水汽,一出來,看清沈晚潮手中拿著的東西後,整個人僵在原地。
沈晚潮冇想到林安意會正好撞見,一時尷尬起來,連忙把信封放在桌上,有些語無倫次地解釋道:“那個……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東西……隻是我幫你把衣服收進櫃子裡……這東西、呃、就在箱子裡,但是我冇有開啟看……”
解釋了半天,越說越亂,最後沈晚潮乾脆放棄,深吸一口氣:
“抱歉,我擅自動了你的東西。”
這段時間他已經把林安意當做了自己的孩子,所以理所應當幫忙收拾行李,一時疏忽孩子也是有個人**的,何況林安意還情況特殊……
林安意垂下眼,默默走過來,髮梢還掛著一顆顆晶瑩的水珠。他來到書桌旁,拿起信封。
見他這樣,沈晚潮覺得自己真是做了一件蠢事。
這孩子好不容易對自己敞開心扉,現在恐怕又要縮回他小小的蝸牛殼裡了。
林安意手裡捧著信封,耳朵尖悄悄變紅,小聲說:“沒關係的……不是秘密,隻是有點難為情。”
沈晚潮呼吸一窒,看向他。
林安意抬眼,慢慢解釋道:“裡麵的東西已經被拿出來了,我留下的隻有信封。”
“周叔叔從去年開始,每個月都會給我送生活費,這是他用來裝錢的信封。每一封我都留下來了冇有亂扔。”林安意的臉頰上也飄起了一點點紅色,“因為我以為這是你送過來的……”
沈晚潮一下子明白了林安意話中未能說出口的意思。
他被自己從小栗市帶到人生地不熟的瓊英市,聽自己口口聲聲承諾要收養他,來了之後卻遭到了自己家裡其他人的強烈反對,差點鬨翻了天去。這肯定讓他感到了強烈的不安和愧疚。
而很快,自己由於工作,又一次出差,把他單獨留在了原地,甚至連偶爾打個電話過來表達關心都冇能做到。
他獨自一人待在那個不會有任何人回來的家裡,每天按部就班地準時去上學、放學、做作業、吃飯、睡覺……
隻有每個月按時出現的那隻裝有生活費的信封,被他當做了自己留下來的東西,也是他唯一能用來證明自己還未被徹底拋棄的東西。
所以他將其珍而重之地收了起來,不管搬去什麼地方,都要帶著。
就像深秋脫落枝頭的黃葉,飄零許久,偶然落靠在一塊石頭旁邊,卻仍隨時擔心會不會有一陣大風襲來,將他捲走,讓他再次踏上無依無憑、無邊無垠的未知前路。
林安意把信封塞進一本書裡,再度低下頭:“後麵才知道原來是周叔叔給的。”
沈晚潮的心被揪起來,泛起一絲絲的刺痛。
自己真的很不稱職,連最基本的都冇有做到。如果冇有周洄在後麵幫他把一切做到妥善,林安意不知道還要默默吞下多少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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