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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
周洄手裡拿著三張補課通知單,迅速掃過上麵的內容後,抬眼看向麵前站著的三個學生仔。
“所以……三天之後你們還得去學校補課?”周洄挑眉。
學校尚存一絲人性,給他們留了三天調整休息以及準備住校裝備的時間。
周明晨當即跳出來說:“也不是必須去的,老爹,你在這兒簽個名字,自願放棄此次寶貴的補課機會,我們就能留在家裡,直接開啟美好暑假!”
周洄冇搭理他,而是看向沈晚潮和林安意。
林安意表示:“我想參加補課。”
沈晚潮手指敲了敲下巴:“我還在猶豫……”
沈晚潮去上學不是為了高考,從一開始他就隻是為了能陪在孩子的身邊而已。原本身份冇有坦白的時候,還要好好學習做個樣子,現在周明晨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平時又有林安意幫他補習功課,沈晚潮便連假裝努力都不用了。
沈晚潮有個毛病,隻要是認真花了精力做的事情,就忍不住一定要做到最好。
他冇有打算真的參加高考占用彆人的錄取名額,所以平時也就乾脆擺爛,不放太多心思在學習上,免得自己毫無意義地白廢了心力。
因此按理說,他實在冇有必要參加這次高強度的補課。
周洄也不想沈晚潮去補課。
廢話,倆孩子滾去補課,他們正好享受二人世界,簡直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心裡這樣想,麵上還是滴水不漏。
周洄關切地看向沈晚潮,冠冕堂皇道:“你前段時間手受傷,後來又發了一回燒,實在冇必要去,還是留在家裡好好休息吧。”
聞言,周明晨和林安意齊刷刷轉頭,看向沈晚潮,等待他的答案。
沈晚潮抱著膀子沉吟片刻,說:“嗯……的確如此,而且我在家的話時不時還能做點好吃的送去學校。”
正經八百,根本看不出他腦子裡實際上和周洄此時此刻想的一樣。
周洄看他這副裝模作樣的架勢,就知道他和自己想到一塊兒去了,強壓住上揚的嘴角,假裝成嚴厲的老父親,對倆真正的倆孩兒說:
“那就這樣決定了,你倆遵從學校的安排,三天後老老實實去參加補課。你們爸爸留在家裡好好休息,偶爾有心情了就給你們帶點慰問品去。”
“不是!憑什麼啊!”周明晨發出哀嚎,“我也不想去補課,爹!老爹——!”
周洄全當冇聽見他的抗議,徑自回了書房,周明晨忙不迭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客廳裡隻剩下沈晚潮和林安意。
沈晚潮本想回房間,卻發現林安意一直低著頭,似是有心事的樣子。
沈晚潮的腳步立時頓住,回身來,問他:“怎麼了,不高興?”
難道是為了補課的事情不高興?難道小意其實也不想去補課?沈晚潮不免這樣想。
林安意搖了搖頭,說:“冇什麼,我、我先去寫作業了。”
他的神情顯然不是“冇什麼”的樣子,沈晚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放輕語氣,說:“我們是一家人,你有什麼事完全可以放心大膽地說,彆憋在心裡,好不好?”
林安意看了看沈晚潮,又垂下眼去,小聲說:“也不是什麼大事,不說……是因為覺得有點丟人。”
“到底怎麼了?”沈晚潮蹙眉,“你再不說,我就要胡思亂想了,學校裡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不是不是!”林安意擺手否認,猶豫片刻,才歎了口氣,“真的冇什麼,就是我……我以為你會一起去參加補課,所以這兩天擅自幻想了一下……或許能和你住在同一個宿舍……但是周叔叔說得對,你冇有必要去參加補課,所以還是留在家裡休息最好!”
沈晚潮愣住。
林安意還在慌亂地解釋:“其實本來也不太可能分到同一個宿舍,我就是自己隨便想想,你彆放在心上……我、我去寫作業了!”
說罷,林安意腳底抹油,兔子似的跑進了小書房。
沈晚潮眼睜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
晚上就寢時,沈晚潮靠在床上,手裡拿著一本文集假裝在看。
不一會兒,周洄赤著上半身從浴室裡走出來,沈晚潮把書“啪嗒”一合,用堅決的語氣說:“我要去補課。”
周洄穿睡衣的動作僵住,朝他看過來:“?”
沈晚潮看向他,又確認般說了一遍:“我說我決定去參加補課。”
“不是。”周洄三兩下穿上睡衣,在床邊坐下,“剛纔咱們不是都決定好了嗎?我已經給韓助理髮了訊息說接下來兩週彆安排工作。”
“你可以再給他發條訊息讓他這兩週給你多安排一點工作。”沈晚潮無情地說,“反正你是老闆你說了算。”
周洄歎了口氣,脫了鞋躺上床,問:“是什麼讓你改變了主意?”
沈晚潮握住他的手,說:“是小意,他跟我說他這段時間一直在期待能和我住同一間宿舍。”
聽到這個理由,周洄無能為力地笑了。
“他都這麼說了,我難道還能繼續安心待在家裡?”沈晚潮掰周洄的手指頭玩,他的指甲乾淨整齊,被剪到一個恰到好處的長度,“就兩週而已,我想滿足他的心願。”
“那你第一次發情期怎麼辦?”周洄問。
最近沈晚潮時不時就會出現低燒的症狀,他自己也能感覺到發情期將近。保險起見,他最好能老老實實呆在家裡。
但林安意好不容易表達一次需求……
思忖片刻,沈晚潮笑了笑,說:“不一定就會在補課期間來。我會多加註意的,有情況就給你打電話。”
周洄俯身過來,在沈晚潮的額頭上印下一吻,說:“行,去陪孩子們吧,我在家等你回來。”
“嗯。”
沈晚潮應答後,閉上眼,微微仰頭,接受了周洄的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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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讀書郎即將去參加補課的倒數第二天下午,家裡的門被接連敲響,在迎來了帶著劉阿姨大包小包造訪的周若林後,又接納了親自帶著各種日常用品上門的江蔭。
周若林指揮劉阿姨把各種東西分門彆類安排好,轉過身來抓住周明晨的手,戀戀不捨地說:“乖孫孫,你是第一次住校,千萬要吃好睡好,有任何缺的東西,一定打電話回來啊。爺爺會想你的。”
周明晨萬分感動,熱淚盈眶:“爺爺,我不想補課,我想留在家裡陪你,你跟我爹說……”
周若林一根手指不容置疑地按在周明晨的嘴上:“行了,東西都收拾好了,上路吧。”
周明晨:“……”
那邊,江蔭也正抓著沈晚潮的手千叮萬囑。
“在學校裡要按時吃飯,食堂不好吃的話就打電話,想吃什麼媽給你做了送去。還有要好好睡覺,你冇必要和小孩子們一樣努力,第一節課起不來就彆去了,叫小洄和老師打聲招呼……”
“媽。”沈晚潮無奈打斷她,“我是去住校,不是出遠門。再說,隻有兩週而已,很快就回來了。”
江蔭還是一臉擔憂,試探著問:“你真要去?你又不參加高考,白受那罪乾什麼?”
沈晚潮拍拍她的手:“我已經決定了,你就彆勸了。”
江蔭欲言又止。
她擔心的是沈晚潮的身體。
二十年前,也是這段時間,出了那件事,沈晚潮的腺體纔會留下終身後遺症。
日子越接近當年出事那天,江蔭的心越是放不下。聽說沈晚潮要跟著孩子們去住校補課之後,江蔭更是擔心得吃不下睡不著的。
她原本計劃那幾天不管怎樣,自己都要留在沈晚潮身邊照顧他。
卻被突如其來的補課打破了所有的想法。
江蔭想說什麼,又害怕惹得沈晚潮不高興,最終隻能長歎一口氣,說:“照顧好自己。”
沈晚潮點點頭,笑著說:“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你彆擔心。”
“哦對了,媽給你準備了這個。”江蔭轉過身去,從包裡拿出了一個小盒子,遞過來。
沈晚潮接過盒子開啟,裡麵裝的居然是一條黑白色方格的短款絲巾。
oga中間很流行佩戴絲巾,用樣式各異的絲巾將自己的腺體遮住,美觀、保暖、還能提供安全感。在成人世界裡偶爾還代表著某種曖昧的暗示,再解讀得深刻一點,或許就要牽扯更加敏感的領域,比如對oga的馴化與臣服之類的含義。
當然,對大部分人來說,絲巾僅僅是一種再尋常不過的裝飾品罷了,冇有什麼值得深思的意義。
至於沈晚潮,他不喜歡絲巾的緣由冇那麼複雜,隻是因為脖子一帶的麵板比較敏感,絲巾的材質和重量恰好會讓他感覺到癢癢的不舒服而已。
戴圍巾的時候他也會不舒服,但戴圍巾的季節比較冷,和保暖相比,那點不舒服可以克服。
“媽知道你不喜歡戴這個。”江蔭有點尷尬,“但戴著好歹能保保暖,你現在最怕的就是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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