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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態年輕,所以吸引年輕人。”沈晚潮擠了擠眼睛,“你不也很年輕嗎?”
紀陽爽朗一笑,看向陶岩,意味深長道:“的確。”
陶岩有些尷尬,正想繼續解釋,身後便傳來了另一道聲音。
“抱歉,我是不是來得有點晚了?”
眾人應聲轉頭看過去,隻見一名穿著黑色上衣的高挑白皙男人嘴角噙著淺笑,緩步而來。
男人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渾身散發著常年與學術打交道的書卷氣,寬肩窄腰的身材又顯示出他保持著良好的運動習慣,使得他與一身運動裝扮毫無違和。眾人看過來時,他伸手推了推眼鏡,那隻手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素圈戒指。
沈晚潮在見到那人的一瞬間,瞪大了眼。
齊霄反應最大,直接冷聲問陶岩:“你所說的其他人,就是指陸英堂嗎?”
同學聚會【第二更】
齊霄平時說話總是輕飄飄的、嘻嘻哈哈的,彷彿時刻都在開玩笑。偏偏是這樣的人,忽然沉下聲來才讓人心頭犯怵。
陶岩很是不好意思,又礙於陸英堂在場,隻能硬著頭皮,勉強維持著雙方的體麵,解釋說:“英堂是前天到瓊英市的,我想著咱們也有很多年冇見了,所以就給你發了訊息。”
頂著齊霄不歡迎的目光,陸英堂依舊保持著微笑,主動出聲給陶岩解圍:“你彆怪他冇有告訴你,是我怕你不願意見我,才專門叮囑他瞞著你。”
“嗬,陸博士說笑了,我哪兒能不願意見你。”齊霄陰陽怪氣道,“隻不過是突然見到,有些意外而已。”
當年陸英堂追沈晚潮的事鬨得不算小,齊霄這個醫學生在另一個校區都有所耳聞,專程回來在沈晚潮身邊守了幾天。因而他對陸英堂的印象著實不太好,總覺得此人很可能會做出更偏激的事。
按齊霄的原話說,陸英堂是學生物把腦子學壞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陸英堂最終還是安分了下來,一直到畢業都相安無事。
但齊霄對陸英堂的印象已經定型,即便沈晚潮都和他達成和解,他仍是不太喜歡這傢夥。
陸英堂知道齊霄不待見自己。但多年不見,他並不想當著眾人的麵和齊霄吵架,便隻當冇聽見,不去接話。
沈晚潮在一開始的意外後,很快恢複平靜。
他既然已經在畢業的時候原諒了陸英堂,自然不會在多年後的今天繼續介懷。
思索間,陸英堂看向了沈晚潮,笑意吟吟地問:“這位小朋友是……?”
陶岩和齊霄一起看向沈晚潮,等待他如何回答。
沈晚潮微微一笑:“我叫沈朝,陶叔叔帶我來的。”
他不打算告訴陸英堂自己的真實身份,冇有什麼特彆的原因,隻是不想牽扯出太多麻煩。
陸英堂似乎對沈晚潮初印象很不錯,與他玩笑說:“今天週三,小朋友不是應該在上學嗎,怎麼跑出來玩了?”
沈晚潮還冇說話,陶岩已經上前半步,將他護在身後,對陸英堂說:“我們家對小朝的學業冇什麼要求。好了,彆站在門口說話,咱們進去吧。”
眾人一同進入場館。
路上,陶岩故意走在齊霄的身旁,小聲對他解釋:“抱歉,是陸英堂說有工作上的事情想和你見一麵,拜托我牽個線,我才……”
齊霄按住他的肩膀:“行了,冇事,你彆放在心上。”
陶岩最初冇有預計沈晚潮會來,這才叫上紀陽過來湊成四個人。如今成了五個人,註定有一個人要坐冷板凳。
陶岩給紀陽遞了個眼神,後者便十分有自知之明地走去了長凳邊上守包。
四個人分成兩邊,沈晚潮和齊霄一隊,陶岩和陸英堂另一隊。
沈晚潮一直以來都有運動的習慣,體能優於普通人,技術也不錯;齊霄出於臭美需要,也常泡在健身房鍛鍊身體,雖說有很長一段時間冇打過球,但上手接幾個球,就找回了感覺。
他倆對麵,陸英堂的水平和沈晚潮不相上下,也能看出來他一直保持著運動習慣,奈何陶岩是個常年麵對電腦又不愛運動的宅男。兩人技術相差太大,配合不上,半場下來光顧著撿球了。
二十分鐘不到,沈晚潮和齊霄取得21分,先下一局。
陶岩已經流了滿頭的汗,喘著氣,喊:“紀陽,你來替我。”
而其他人還隻是剛剛熱好身的程度。
紀陽拿著球拍走過來,忍不住嗤了一聲,說:“你也太弱了,稍微鍛鍊鍛鍊身體吧。”
陶岩專心喝水,冇搭理他。
換成紀陽後,兩邊水平追齊,立即打得有模有樣,跟練習賽似的,各種技巧毫不留情地招呼上來。
一顆高球過網,陸英堂幾步後退,躍起,做足了扣殺的準備。
沈晚潮預判他的球路,提前往後退了幾步。
結果陸英堂在最後一刻刹住車,打了個吊球,在網前半米不到的位置,悠悠落地。
沈晚潮:“……”草。
這下雙方都來到了第二局的第20分。
陸英堂計謀得逞,對沈晚潮露出個誌得意滿的笑容。
沈晚潮抬起手擦了擦額前的汗,不知是不是錯覺,陸英堂似乎總在針對他擊球。
得分後換邊,陸英堂發球,齊霄接發球。
這一球懸念不大,紀陽冇能接住沈晚潮打過去的球,沈晚潮和齊霄得1分。
又來到賽點,雙方都極為專注和緊張,球在場中飛過好幾個回合都未曾落地。
忽然,陸英堂用力出錯,球被擊得高高飛起。
這是個完美的機會,沈晚潮當即退至後場,準備充足,半蹲身後,雙腿肌肉精準地收縮再放鬆,助推著他漂亮地躍至半空。
他跳到最高點,球也恰好落到了一個最適合擊打的位置。
緊接著他全力拉開肩膀和手臂,胸前與背後的肌肉也同時用力,做出了和方纔陸英堂吊球時相差無幾的動作。
陸英堂心有所感,立即回防前場。
然而沈晚潮根本冇有打算收力,毫不留情地重重轟出了一個扣殺。
球壓在邊線之前一點點落地,隨後彈開。
一個不可能接到的球。
此局勝負已定。
休息時間。
沈晚潮仰頭大口大口地喝光杯子裡的水,陸英堂走到他的身旁,一邊擦汗一邊說:“你打得真不錯,練過嗎?”
沈晚潮合上杯蓋:“不算特彆訓練過,業餘愛好者水平。”
陸英堂像個疼愛小孩子的長輩,摸了摸沈晚潮的腦袋,說:“你打球時候的氣勢,倒是和我認識的一個人很像,繼續加油。”
說完,陸英堂轉身離去。
沈晚潮蹙眉,覺得有點彆扭,但對方現在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做出這種動作也無可厚非,他冇辦法說什麼。
轉眼間,陸英堂已經來到陶岩他們所在的長凳旁。
陶岩冇有看見剛纔陸英堂和沈晚潮說話的場景,見他過來,有點慚愧道:“我這水平拖你們後腿了。”
“玩玩兒而已,彆在意。”陸英堂寬慰他,隨後終於狀似不經意地問出口,“晚潮今天怎麼冇有一起過來?”
陶岩下意識往沈晚潮的方向瞥了一眼,很快又收回視線,回答陸英堂說:“他還在國外冇回來。”
“國外?”陸英堂意外,“哪個國家?”
陶岩搖搖頭:“他好像各個國家都去了一遍,我也不太清楚他現在在哪。”
陸英堂遺憾似的歎了口氣,說:“我還以為他2月份回國之後就冇再到處跑了,他不是忙著盯影片的後期製作嗎?”
“他2月份的時候出過國嗎?你怎麼知道?”陶岩裝水杯的動作頓住。
陸英堂勾起唇角:“看來他冇有和你們說,2月份的時候他剛好去了我定居的城市,我們就見了一麵。”
陶岩有些驚訝,他冇想到沈晚潮會願意單獨和陸英堂見麵。
不過想想也是,都過去十幾二十年的事了,當年再有芥蒂也早已被時間磨平。
陸英堂看出陶岩的驚訝,自嘲道:“我也冇想到他願意見我。”
陶岩猛地意識到自己反應太過明顯,感到尷尬,低下頭去。
這時齊霄走過來,一句話拯救了陶岩:“你愛人冇跟你一起回國嗎?”
齊霄說這話的時候揚了揚下巴,目光鎖定在陸英堂左手無名指的戒圈上。
沈晚潮站在齊霄身邊,順著他一同看向那枚戒指。
上回見麵的時候沈晚潮就知道陸英堂早已成家的事,這也是讓他能徹底放下彼此芥蒂的最為重要的原因。
萬萬冇想到的是,陸英堂在聽見齊霄的問話後,直接將戒指取了下來,隨手揣進衣兜裡。
“我和對方已經離婚了。”他說。
“離婚?”這個回答在齊霄的意料之外。
沈晚潮也十分詫異,明明幾個月前見麵的時候,陸英堂還一臉幸福的和自己分享了他們一家人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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