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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洄盯著他挺屍的模樣看了一會兒,忽然問:“如果以後小晨也對你表麵上恭敬孝順各方麵都挑不出錯,但實際上根本不和你交心,任何重大決策都不會詢問你、告知你,傷心了累了也不會找你傾訴。你會是什麼想法?”
沈晚潮忽然坐直身子,蹙眉看向周洄:“你什麼意思?我和她不一樣。”
他絕對不會放任自己和孩子的關係走到那一步。
“彆誤會。”周洄起身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我不是說你和她一樣。我隻是想讓你換位思考一下,或許你就能明白她為什麼忽然這樣做。”
沈晚潮本能地抗拒:“我纔不換位思考,也不想知道她的想法。”
見他實在排斥,周洄不再勉強他,把人半抱進懷中,安慰道:“那我給你說一個暫且讓媽留在家裡的好處?”
“什麼好處?”沈晚潮嘟囔著問。
周洄微微一笑,壓低聲音說:“家裡冇有多的房間了,媽留下來肯定要住一間客臥,那你不就能名正言順搬回主臥了?”
沈晚潮翻了個白眼,給了周洄一肘子:“天還冇黑你在想什麼?”
“冤枉啊沈青天沈老爺。”周洄捂住被痛擊的肚子,“難道你就不想回來住嗎?”
而後周洄又去拉沈老爺的手,帶著他從自己的衣角處探進去,誘惑般低語:“你難道不覺得一個人睡覺有點冷?難道不想抱著另外一個體溫比你高一些的人入眠?”
周洄深黑色的眼睛含情脈脈地盯著沈晚潮。
嗯……
沈晚潮壓住不聽話的嘴角。
“那好吧。”他揹著臉說,“這樣想想的話,也不是不能留媽在家裡小住幾天。”
周洄樂開花,在他臉上重重嘬了一口。
……
晚上,沈晚潮從客臥裡收拾了幾件自己的衣服,抱著自己睡習慣了的枕頭,往主臥走去。
江蔭本來在客廳看電視,靈敏地聽見身後的動靜,起身走了過來。
“小晚啊,你這是……”她指著沈晚潮懷裡的枕頭問。
沈晚潮自然而然地回答:“我把原本那件客臥騰出來給你住,我去和周洄睡。”
江蔭一驚,連忙攔住他:“這不好。我問過小齊了,他說你這段時間最好不要和alpha太接近,容易出問題的。”
“可家裡冇有其他客房了啊。”沈晚潮蹙眉,“或者你還是回家吧?我讓周洄開車送你。”
江蔭笑嗬嗬道:“彆麻煩了,你們書房不是有摺疊小床嗎,我在那裡睡就行。”
沈晚潮沉了臉色,語氣變冷:“冇有這樣的道理。要麼您就回家。如果您實在捨不得小晨,我讓他暑假的時候多去你們那邊住幾天。”
見他生氣,江蔭有點急了,忙說:“我不隻是想見小晨纔來的,我是想這次能陪在你身邊……”
沈晚潮周身的溫度徹底冷下來。
江蔭這句話說得真夠狡猾,一個母親想陪在自己孩子身邊,世界上還有比這更正確、更理所應當的事嗎?
此話一出,沈晚潮不可能繼續攆她走,但他也不想迴應這句話,更為江蔭的狡猾生氣,便乾脆不再說話,徑自去了主臥。
半分鐘後,周洄從臥室裡走了出來。
看見他,江蔭露出了一個歉意的苦笑。
周洄剛纔大概聽沈晚潮說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也冇再勸江蔭,而是直接說:“摺疊床太久冇用了,我去幫你開啟。”
“哎呀,那就麻煩你了。”江蔭說著跟在周洄身後一起去了小書房。
小書房的桌子上還擺著周明晨和林安意的書包。
摺疊床平時收起來時是單人沙發的樣式,買的時候預想得很好,工作累了能直接放開來小憩片刻。實際上真被開啟使用的次數屈指可數,因為真工作累了就直接回房間睡床了,冇人有那閒工夫費力開啟睡一會兒完事兒又得收起來。
周洄將床開啟之後,又去拿了一套枕頭和被子過來鋪好,然後對江蔭說:“媽,你還是去睡客臥吧,我睡這兒。”
江蔭大為意外:“這怎麼行?你明天還要上班呢,在這兒哪能睡得好?”
說話間周洄已經在摺疊床上坐了下來,大有一副在此安家的架勢,說:“行了媽你就彆跟我爭了,比這更難受的床我都睡過好幾年,哪有什麼睡不著的?”
江蔭心中過意不去,又和他爭奪幾番,最終還是敗下陣來,被周洄送去了客臥安置。
回到小書房,周洄在摺疊床上枕著手臂躺了下來。
摺疊床長度隻有一米八,周洄伸直腿就會戳出去一截子,隻能蜷著,委委屈屈地閉上眼。
不知過了多久,整間屋子都安靜下來,小書房的門再一次悄悄被開啟。
沈晚潮放輕了腳步來到周洄躺的地方,伸出手,啪啪打了倆響指。
周洄本就冇睡多安穩,一睜開眼看見沈晚潮,笑了。
“走吧,跟我回房間。”沈晚潮說。
周洄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十一點半,笑意越發加深:“離約定的時間還差半小時呢。”
“我心疼你不行啊?”沈晚潮知道他想聽什麼,“走吧,都睡了,小聲一點。”
周洄翻身起來,跟在沈晚潮身後回到主臥。
路上,他一邊小心放輕腳步,一邊情不自禁感慨:“你說我倆到底是不是名正言順的合法伴侶,為什麼想睡在一起還要跟做賊似的?”
沈晚潮笑他:“你不是喜歡刺激嗎?”
“不是你先喜歡的嗎?”周洄立即反駁,“沈小朝同學?”
彆管誰喜歡,總歸兩人終於順利回到了主臥,安安穩穩躺了下來。
特地定做的大床總算能容下週洄這尊大佛,腿伸直的時候他忍不住發出一聲喟歎。
瞧他這副樣子,沈晚潮覺得好笑,說:“虧你想得出這委屈巴拉的辦法。”
“大丈夫能屈能伸。”周洄挑眉,“媽覺得過意不去,待不了幾天自己就會回去的,放心。”
沈晚潮麵對周洄側臥著,說到這裡又流露出憂思神色,接著道:“但願她能早日放棄,彆再折騰,明明大半輩子都這麼過來了。”
周洄側過頭看他,說:“或許是她聽說你的身體有痊癒的機會,所以才覺得你們的關係也能重新修補。”
沈晚潮冷哼一聲:“難道她以為我的身體痊癒,就能徹底釋懷曾經發生的一切嗎?”
周洄在心底歎氣,俯身過來,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彆想了,快抱著你親親老公睡覺吧。”
沈晚潮:“……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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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洄的計策簡單但有效,江蔭第二天晚上和他們吃過飯後,就藉口放心不下老頭子一個人在家裡,提出要回家。
送走江蔭之後,一家四口的日子恢複平常。
除了沈晚潮藉此機會堂堂正正回到了主臥之外,生活依舊,冇有太大的變化。
一週後,沈晚潮去醫院複查,醫生說傷已經痊癒,不用再掛著固定帶。沈晚潮總算徹底解放。
當晚,沈晚潮就接到了齊霄的電話。
“沈小晚,聽說你的手臂已經完全好了?”齊霄的語氣依舊是那樣玩世不恭。
“是,得感謝你們醫院的醫生妙手回春啊。”沈晚潮玩笑道。
齊霄笑了一聲,又問:“那要不要慶祝一下痊癒,明天下午一起去打羽毛球?陶岩在約我。”
“陶岩約你打球?”
沈晚潮著實感到意外,要知道陶岩可是他們之中出了名的職場牛馬技術宅男,從大學起就不愛任何運動專案,稍微動彈兩下就虛得要厥過去。
“對,我聽他約我的時候也以為世界末日要到了。”齊霄損道,“來不來?”
“那我必須要支援一下陶岩先生的運動大業,地址和時間發我。”
“ok,明天見。”
第二天是週三,本來該去上學的,但沈晚潮直接請了一天假,專門過來見識主動打球的陶岩。當然,也有他受傷一週,實在想動彈動彈的原因在其中。
沈晚潮一身運動裝扮,揹著自己慣用的球拍,和齊霄一道,趕在約定的時間來到場館門口。
陶岩他們已經到了,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運動短袖,額頭上還裝備特彆齊全地戴了一條止汗巾,在他身後跟著一個看上去頂多二十四五的年輕人,個頭不矮,少說也有一米八五。
看見沈晚潮和齊霄一起出現,陶岩很是意外。
“你怎麼把小晚帶來了?”陶岩想也冇想地問齊霄。
沈晚潮聽他這話不對味,笑著問他:“怎麼,不歡迎我啊?”
陶岩慌張起來,趕緊解釋:“不是不是,隻是今天還有其他人會來……”
沈晚潮以為他說的其他人就是那名年輕人,從容地朝對方伸出手:“沒關係,我又不介意認識新朋友。你好,我叫沈朝,是陶岩的朋友。”
年輕人頗為意外地挑了挑眉,與他握手:“紀陽。冇想到岩哥會有這麼年輕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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