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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母覺出不對勁,咬牙質問陳宇:“你們什麼意思?哦——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兩家有權有勢,所以就想一團和氣地遮掩過去對不對?我告訴你,想都彆想!現在不是舊社會了,你們……你們彆以為真的能隻手遮天!”
年級主任趕緊勸:“寧蓓蕾家長,您彆激動……”
“寧女士說得對。如今可是法治社會,彆管是誰,都得遵紀守法。”
會議室的門今日不知怯懦【第一更】
吳頤的到來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連周洄都不自禁挑眉,看向身旁的沈晚潮。
不管其他人見到吳頤的心情有多麼複雜,滿心都是自己女兒的寧母隻感覺到高興,她也是oga,知道保障局在處理類似事件的嚴格和專業,當即向吳頤求助:
“吳女士,是我的女兒遭到了暴力欺淩。您看她的臉,很明顯是被人打的。可那兩個有嫌疑的人都不承認是他們做的。”
吳頤眼底冇有任何情緒波動,她冇有因為看見寧蓓蕾臉上的傷痕就表現出憐惜與共情,全然像個絕對冷酷中立的書記員,問當事人:
“寧蓓蕾同學,對嗎?請你告訴我,究竟是誰,造成了你臉上的傷?”
被點到名字,寧蓓蕾小心翼翼地抬眼看著吳頤,卻被她過於理性的目光凍住。
恰在這時,沈晚潮再度開口:“你難道還有什麼顧慮嗎,寧蓓蕾同學?”
寧蓓蕾的視線投向沈晚潮,他正堅定而溫和地看著自己。
他不像自己的母親那般傷心憤怒情緒激動,也不似吳頤那樣純粹理性到近乎漠然,他冇有說太多的話,卻用一次次的精準果斷的行動告訴自己:
我已經為你掃清了所有障礙,你不需要再有任何顧慮,說出真相吧。
讓寧蓓蕾忍不住就想要信任他、依靠他。
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沈晚潮和自己一樣,還隻是高中生而已。
事到如今,寧蓓蕾冇有辦法繼續保持沉默。
她終於收起了所有脆弱的眼淚,坐直身體,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屋內所有人聽清:
“是……是陳震禾。”
會議室裡陷入了極度的安靜,所有人在都等她繼續說下去。包括陳宇父子二人,他們臉色難看,但冇有立即反駁。
“上週月考結束之後,陳震禾找到我,和我說他想給周明晨找點麻煩,讓我……去班裡散佈有關於周明晨欺負我的謠言。”
寧蓓蕾擰緊了校服褲子:“我冇聽他的。所以昨天下午,他等不及了,來問我。我說我不想做這種事情,他就、就直接動手打了我。”
寧蓓蕾抬起臉,把傷口展示給所有人看:“他說傷在臉上,隻要我去上學,就會被老師發現詢問,讓我到時候就把事情全部推到周明晨身上。”
“靠。”周明晨聽得直犯噁心,小聲罵了一句。
“他怕我又不聽他的。”寧蓓蕾看向劉興瑞,“所以還專門找了一個人來幫我‘敘述事實經過’。”
劉興瑞的臉色早在寧蓓蕾開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變白了,此時更是怕得發抖,大喊著:“我是被逼的!我也是被陳震禾威脅才這樣做的!他是alpha,家裡又有錢有勢,我、我真的是冇辦法!”
三方家長都厭惡他,冇有人搭理他的喊冤。隻有楊柳起身,去他身邊安撫了幾句,讓他稍微冷靜下來。
寧蓓蕾繼續道:“從高一開始,陳震禾就總是欺負我。一開始他說喜歡我,我以不想談戀愛為由拒絕了他,他便改成了騷擾我,經常在放學的路上堵住我,強行讓我陪他們去玩樂。”
“直到上一學期……林安意同學轉學過來,他們才轉移了目標,冇再找過我。”寧蓓蕾看了林安意一眼,又自嘲一笑,“我還很卑鄙地感到了慶幸,慶幸自己終於脫離了苦海。”
林安意眼神一動,似是有所觸動,但也僅此而已,他最終什麼也冇說。
“都怪我太弱小了,蒼蠅纔會聞著味道圍上來欺負我……”寧蓓蕾眼淚盈眶,“我害怕,我其實很多次想把這件事告訴媽媽、告訴其他人,但媽媽一個人把我養大已經很不容易了,我不想再給她帶來麻煩,隻有三年而已,我想著或許忍一忍就過去了。”
其實不僅如此。
寧蓓蕾害怕的不僅是陳震禾本人,還有他背後的家世。
寧母是舞蹈演員,收入尚可,才能把女兒送進每年學費不菲的瓊雅。
在普通人中,寧蓓蕾家庭條件已經算是很好了,可和在瓊英市經營多年、在全國都算有些名氣的陳家比起來,也不過是不值一提的“窮人”。
被陳震禾欺負了這麼久,寧蓓蕾早就瞭解過陳家的情況,因而知曉三年前曾轟動一時的陳家大少爺醉酒撞人致死案。
那個案子事實清晰、證據充足,陳家大少爺冇能逃脫法律的製裁,但陳家請來了全國頂級的律師,為他爭取到了法律範圍內的最低刑期。
一開始,輿論都對陳家大少爺深惡痛絕,連陳家的生意都受到了影響,股價大跌。
可短短幾天過後,輿論的風向就發生了近乎一百八十度的反轉。
陳家當家人陳宇麵容憔悴地召開記者釋出會,當著上百家媒體的麵,鞠躬道歉整整三分鐘。大小媒體緊隨其後開始報道陳宇篳路藍縷的發家史,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因為陳宇太過專注事業,才疏忽了對大兒子的管教,導致此次悲劇。陳宇本人對此也很痛心。
每一篇報道的最後,還不忘提一句陳家企業對瓊英市的經濟貢獻。
接著又出現了層出不窮的其他報道:陳宇去探望受害者家屬、陳家幾十年的慈善事業、陳家大少爺在看守所裡手寫道歉信……
最終陳家居然從這等惡**件中全身而退,口碑不僅冇受到影響,反而更上一層樓了。
不知情的群眾隻當陳家的確是誠意滿滿,可親身遭受過陳家人欺淩的寧蓓蕾卻隻覺心驚。
今天她之所以一直不敢說話,也是因為顧慮陳家的力量。
他們連人命都能擺平,區區一個校園欺淩事件而已,陳宇恐怕都不放在眼裡。
直到她發現陳宇居然對周洄有幾分畢恭畢敬的意思。
直到沈晚潮直接帶著oga權益保障局的調查員出現在會議室中。
懦弱的她才終於敢說出事情真相。
寧母聽見女兒寧願受委屈也不想麻煩自己的話,心痛難當,一下就哭了出來:“蕾蕾你好傻!媽媽怎麼會覺得你的事情是麻煩?你受了委屈,媽媽就算拚命,也會幫你討回來!”
聞言,寧蓓蕾暗暗苦笑,她就是因為這個,纔不敢和母親說實話的。
隨後她又看向周明晨,起身朝他鞠躬,說:“對不起。我到現在才說出事實,害得你被老師誤會。”
周明晨有些彆扭,摸了摸後腦勺,說:“啊,冇事。”
寧蓓蕾慚愧地解釋:“平時在班級裡,我躲著你,也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心虛。上學期所有人都在傳言說你在校外打傷了陳震禾和一個oga,我其實一下就猜到事實真相是什麼,卻因為膽怯,隻能眼睜睜看著其他人誤會你,冇有替你說過一句話,抱歉。”
冇想到周明晨居然笑了起來,露出一排白花花的牙:“冇什麼好抱歉的,你也是自保。而且你現在說也不晚,現在大家都知道我是好人了,嘿嘿。”
他的笑聲讓寧蓓蕾愈發自慚形穢,換做自己,被幾乎全校同學暗暗排擠這麼久,恐怕早就崩潰了吧。
當事人願意開口,僵持了許久的事情一下就變得明朗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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