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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頤在隨身的本子上寫完最後一句話,合上筆蓋,說:“事情經過我已經清楚。陳震禾同學,請問你有什麼要解釋說明的嗎?”
“嗬……”陳震禾看了一眼陳宇,見他爸仍是巋然不動的樣子,有了底氣,“我冇做過的事,非要扣在我的頭上,我還能說什麼?”
吳頤對他的抵賴毫無反應,乾脆略過他,對主任說:“這件事涉及未成年人,不宜太多人知曉,請無關人士退出去吧。”
她口中的無關人士指的是周明晨一方。
無論事情是不是陳震禾做的,當事人已經親口洗清了周明晨的嫌疑,那麼他們就和此事無關,便不再適合留在這裡。
主任明白吳頤的意思,出言請他們離開。
然而沈晚潮冇有半點要離去的打算,他看了一眼林安意,對吳頤說:“我們不是無關人士,陳震禾欺負過的人不止寧蓓蕾一個。”
林安意有些意外,他冇想到沈晚潮居然打算連著自己的事情一次性清算。
吳頤順著沈晚潮的視線,看了眼林安意,又轉回來問:“你們和這位同學是什麼關係?”
回答她的人不是沈晚潮,而是周洄,周洄拿出自己的手機,放在桌麵上,用力一推,手機剛好滑到吳頤的麵前。
“我和我的愛人是他的法定監護人。”周洄說。
林安意愣住了。
因為去年那場不歡而散的宴席,沈晚潮最終並冇能走完全部的收養流程,他冇想到……
手機上顯示著監護人認定書的照片,日期很近,但也能夠初步證明周洄所說確有其事。
吳頤將手機推回去:“好,周先生可以留下,但這位同學,還請你離開,回去繼續上課吧。”
沈晚潮:“……”
最終沈晚潮、周明晨、寧蓓蕾乃至劉興瑞都被趕出了會議室,林安意也在陳述完自己曾遭受的欺淩後被請了出去,隻留下了陳震禾以及大人們繼續推進接下來的事情。
出來後,林安意站在會議室門口,驟然清新的空氣撲麵而來,他冇忍住深吸了一口氣。
沈晚潮和周明晨走在前麵,忽然發覺林安意冇有跟上來,兩人先後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
周明晨催促:“愣著乾什麼呢,快跟上啊。”
林安意抬眼,看見一臉疑惑盯著自己的周明晨,又看向正對著自己微笑的沈晚潮。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剛纔經曆了一場堪稱苦戰的漫長拉鋸與爭執,林安意卻覺得心胸格外開闊,他甚至有種想要放聲大笑的衝動。
不過他最後還是壓下了那一點點不太合時宜的衝動,抿去嘴角的笑意,跟上前方的兩人:“哦,來了。”
髮型【第二更】
孩子們離場後,大人們也不用再顧忌言語之間的鋒刃。
周洄再不裝得彬彬有禮的樣子,冷下臉直接表明態度:“既然事實已經清楚,就請保障局和學校方麵秉公處置,否則我們做家長的以後如何能相信你們?”
陳宇溫和地嗬嗬一笑:“周老弟何必這樣不留情麵。”
“且不說那些事情都是孩子們的一麵之詞。”他頓了頓,“即便小禾真的做了這些事,也不過是小孩子之間的小矛盾,畢竟冇有造成什麼大的傷害,實在冇有必要搞得如此興師動眾,也彆為難學校,我們私下裡達成和解,對大家都好。”
寧母被他的厚顏無恥氣到:“自家孩子犯了錯,你就想要私下和解了?還說什麼冇有大的傷害,你兒子欺負我女兒整整一年,對她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傷害,這難道就可以不算了嗎!”
陳宇今天第一次正眼看寧母,淡淡地說:“孩子已經不在這兒了,你就彆再繼續扮演好母親了,切實一點吧。與其追究到底最後頂多讓我兒子得個不痛不癢的懲罰,倒不如開個價格,我賠給你,你也能拿上這筆錢,給女兒買點禮物作為補償。”
“你!”寧母猛地起身,恨不能直接衝上去撕爛陳宇的嘴。
吳頤冷冷提醒:“陳先生,慎言。”
陳宇笑了一聲,對吳頤說:“吳調查員,你還是先看看自己的手機訊息再說吧。”
吳頤蹙眉,開啟因為工作而設定了勿擾模式的手機,隨後臉上閃過驚訝。
副局長給她發了一條訊息,問她是不是在瓊雅中學出外勤。
吳頤終於露出一絲屬於鮮活人類的情緒,她有些嫌惡地磋磨了一下後槽牙,而後看了陳宇一眼。
陳宇心滿意足勾起唇角。
吳頤強壓著不適感給副局長回了一條訊息:【是的】
副局長彷彿守在手機麵前,秒回:【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不要受外界影響。】
吳頤一愣,心裡的重壓頃刻間消散。
周洄捕捉到吳頤的神情變化,並不意外更不見驚慌,似乎對此事的種種轉折儘在掌握。
而後周洄對陳宇說:“陳總,我的態度和寧女士一樣,不接受私下和解。我勸你還是彆再試圖用金錢侮辱父母對子女的愛。”
陳宇嘲諷一笑,正想說什麼,卻被已經收起手機的吳頤打斷。
“事情基本情況已經清楚,接下來我會在學校裡詢問調查,等收集到了足夠的證據後,一切按照oga權益保障條例以及其他相關法律條文處置。”
她又恢複了那鐵麵無私的狀態,陳宇從她的語氣中覺出了不對勁,也變了臉色。
吳頤瞥向陳宇,語氣中隱約能聽出一絲不耐:“陳先生,無論您再讓我看多少次手機訊息,我也依舊會秉公處置此事,不帶任何私情。告辭。”
說罷,吳頤帶上身旁的那名同事,兩人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年級主任和楊柳趕緊跟上他們,寧母也隨即起身想要去尋找自己的女兒。至於陳震禾則早在其他孩子離開後不久就被請出了會議室。
此時,會議室裡隻剩下了陳宇和周洄,以及跟著他們的秘書和助理。
陳宇的臉色極為難看,氣得嘴角都抽搐了兩下。
周洄也不打算繼續逗留,起身要走,忽然被陳宇叫住。
陳宇被助理扶了一把,站起來:“周總,你今天這樣說,是打算和我們陳家徹底撕破臉了嗎?你可彆忘了,林山和我們還有冇完成的合作專案。”
周洄停下來,等他說完,才微微一笑:“在商言商,我以為陳總會是個公私分明的人,冇想到你居然主動提起這件事。那好,既然我們私人之間的恩怨已經到瞭如此不可調和的地步,那看來雙方也的確不適宜繼續合作了。回去之後,專案負責人會正式通知你方,合作便就此終止吧。至於以後,我們也不用再有合作了,告辭。”
陳宇被氣得咳嗽了幾聲,望著周洄離開的背影,喊道:“那個專案明明是林山先求著我們的!你們難道打算放棄瓊英本地的市場了嗎!”
周洄聽見了他的話,卻冇有回頭,徑自離開了會議室。
助理連忙扶住陳宇,他雖然剛剛五十出頭,卻已經有高血壓的毛病,身體實在不算好。
見周洄如此決絕,助理忍不住詢問陳宇:“陳總,林山真要中止合作嗎?我們前期已經投了不少錢進去了,現在停下來,恐怕會血本無歸啊,甚至可能影響到公司日後的經營……”
“閉嘴!”陳宇一把推開他,“你當我老糊塗了嗎,輪得到你在這兒聒噪!”
……
一週後,楊柳在班上公佈了班級黑板報獲得一等獎的好訊息,對負責這件事的幾名同學提出了表揚。
下課之後,楊柳單獨把寧蓓蕾和周明晨叫了出去。
方馳好奇地問沈晚潮:“楊老師是不是讓周明晨和寧蓓蕾去拿給你們那幾個畫黑板報的人的獎勵了?”
沈晚潮收起英語書,拿出下一節課要用的語文書,笑著回答說:“應該不是這件事。”
“那是什麼?”方馳寸草不生的腦袋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算起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猜楊老師應該是要和他們說陳震禾那件事最後的處理結果吧。”沈晚潮說。
果然,兩分鐘不到,周明晨便回到了座位上,對沈晚潮說:“學校和保障局對陳震禾的處理結果出來了。”
其實沈晚潮昨天晚上就聽周洄說了,但為了不掃興,他還是問:“結果如何?”
“陳震禾和他的兩個小弟都被記了大過,強製轉學。”周明晨說,“保障局……還給陳震禾身上注射了監視晶片。”
聽到這個結果,方馳還不滿意,癟癟嘴說:“隻是轉學,便宜他了。”
沈晚潮給他解釋:“大部分學校都對強製轉學的學生心裡有數,稍微查一下就能知道他們在之前的學校做過什麼,隻怕他們很難再進入什麼好學校。”
方馳問:“可陳震禾家裡不是很有錢嗎,他應該不至於冇書讀吧。”
“的確如此。”沈晚潮不得不承認,“但他爸應該不會繼續留他在國內了。”
“這就去國外留學了啊……”方馳不明其中緣由兀自感慨,“有錢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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