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家好人百米衝刺來撒尿啊你小子到現在呼吸都還冇平複!就有這麼尿急嗎!而且你尿急的話為什麼不用操場的廁所非要捨近求遠跑到教學樓二樓來上啊!難道認坑嗎!?
陳震禾心裡有萬千吐槽想噴,但,他不能說,說了太掉價。
有其他人在,這回肯定是又找不成林安意的麻煩了,陳震禾再不甘心,也隻能放棄。
走之前,他故意在周明晨麵前停了一步,說:“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每次都護住他。”
周明晨的臉色瞬間沉下來。
陳震禾和兩個跟班罵罵咧咧走了,廁所裡隻剩下週明晨和林安意兩個人。
林安意為了神不知鬼不覺掏刀片,已經退到了幾乎貼著牆壁而站。如今緊急事態解除,他正要往前走,卻被兩步邁過來的周明晨重新逼退回去。
“你怎麼這麼能耐呢?”周明晨低下頭看著他,“上個廁所都能招蒼蠅。”
林安意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回了一句:“拉屎會招蒼蠅是很正常的。”
周明晨愣了一下,最後“草”了一聲,憋不住笑出了聲。
笑完,周明晨朝他攤開手,說:“交出來。”
林安意的眸子藏在睫毛下閃了閃,裝傻道:“什麼?”
“少來。”周明晨伸手想去自己拿他藏在身後的東西,“你肯定憋著壞呢,是什麼,快拿出來。”
林安意不願意,拚命把手往回縮。
然而空間隻有那麼大,周明晨不依不饒,兩隻手都去摸他藏在後邊的手,幾乎把林安意整個兒地抱在了懷裡。
林安意無處躲藏,可他實在不想被其他人看見自己手裡的東西,便下意識攥緊了手,刀片瞬間割破了他的掌心,鑽心的疼痛傳來,他受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你怎麼了?”
周明晨發現他不對勁,才終於收了手。
林安意知道自己瞞不過了,嘴唇都有點發白,顫抖著把仍緊握的手從背後拿出來。
鮮血從合握的掌中流出,呼吸間已經沾滿了他整個手,幾股血跡如細蛇般盤旋爬行到他的小臂處,猩紅的血液在他偏白的麵板上是那般觸目驚心。
“靠!”周明晨嚇了一跳,“你手裡攥著什麼東西呢?快點鬆手啊!”
“疼……”林安意不敢動。
“廢話呢不是,這麼多血當然疼啊!”周明晨腦子也亂了,不敢叫他亂動了,說著就要帶他去看校醫。
還冇走出廁所,他就又開始唸叨說:“不對,校醫不行,要去醫院,你跟我去1班拿手機。”
“彆!”
林安意用力掙了一下,周明晨顧忌他手上的傷,不敢再拉他,隻能放開手,站定聽他想說什麼。
然後他就眼睜睜看著林安意緩緩張開了手,露出了其中閃著寒芒的刀片,以及一片血肉模糊。
那血刺得周明晨眼睛疼,他在心裡把林安意這個臭小子罵了無數遍。
“如果我冇來,你打算跟陳震禾拚命是不是?”他咬著牙問。
林安意勉強笑了一下:“不會的,我隻是想給他一點教訓,免得他……總是找我麻煩。”
不會個屁。
林安意今天若是真的讓陳震禾見了血,事情可就一下子從校園霸淩升級到了故意傷人,陳家人絕對不可能善罷甘休,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毀掉林安意的未來。
周明晨想罵他,訓他,問他知不知道他原本的打算有多麼愚蠢。
可林安意受傷的手就擺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實在不忍心再多說什麼,給他憋得恨不能踹牆。
偏偏林安意那張吐不出半點好話的嘴還在叭叭:“傷口不深,隻是看上去不太好,我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所以不用去看醫生,我待會兒自己清洗包紮一下就好。”
周明晨毫不猶豫地開口罵他:“你是豬嗎,放的什麼豬屁?”
-----------------------
作者有話說:[爆哭]謝謝大家的支援!雙更奉上!
[可憐]看在雙更的份兒上可以給一點營養液嗎?
騎車登山【第一更】
林安意最後還是忍著疼先去參加了4x100米的比賽。
他讓周明晨幫他簡單清理了傷口,然後右手捏著自己的白色護腕止血,用左手交接棒,完成了屬於自己的那100米接力。
冇等比賽完全結束,周明晨就一手拽著林安意,一手拿外套,把人帶走了。
周明晨答應林安意幫他保密,林安意才答應周明晨去醫院看傷口。
瓊雅校園外幾百米就有一所綜合醫院,但周明晨還是叫了一輛計程車。
去醫院檢查、清創、包紮,一套流程下來,證明瞭剛纔林安意說的自己處理傷口的話是真的在放豬屁。
傷口很深,深到需要打破傷風疫苗。
創傷科醫生幫林安意把手包紮成了豬蹄之後,催促他倆速速去接種疫苗。
打完針,要觀察半小時,兩人來到留觀室,中間隔著一個座椅坐下。
林安意用棉簽按在右上臂的針孔處,垂著眼睛默然片刻,忽然開口:“今天謝謝你。”
周明晨稀奇地挑眉,正要開口調侃一句“原來你也會說人話啊”,卻聽林安意繼續說下去。
“我們和解吧。”
周明晨蹙眉:“什麼意思?”
林安意的嘴唇仍是有些蒼白,他第一次在周明晨麵前心平氣和地笑了一下,說:“我為我以前做過的事情和你道歉,以後我不會再說你不喜歡的話了,也不會再擅自叫沈叔叔為爸爸。我會安安靜靜地讀完高中,考一個外地的大學,不再打擾你們一家人的生活,你也不要再因為我而怨恨沈叔叔了。”
周明晨覺得神奇,一下子挪到林安意身旁的座位上,問他:“你這是感動了,想報答我?”
林安意又笑,笑得很淡,眼睛裡卻冇有笑意。
“你可以這麼理解。”他說,“但即便冇有今天的事,我也會找機會和你說這些。”
他好似是歎了口氣,抬眼望著天花板,說:“我本來就冇有期盼過能真的成為他的家人,和你較勁也隻是因為你之前總對我橫眉冷對的,而並非真心想攪亂你的家庭。我很感謝沈叔叔能資助我繼續讀書,他對我有恩,我也不能一直無理取鬨。”
這話周明晨聽得很舒心。
他之所以討厭林安意,就是因為對方拎不清自己的位置,明明隻是個外來者,卻管他的爸爸叫爸爸,還叫個不停。
現在林安意終於覺悟了,周明晨很高興,也願意聽對方的,和解。
可為什麼,明明是皆大歡喜的事,他卻總覺得有哪裡膈應著不舒服?
說完這番話,林安意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取下了按在胳膊上的棉簽,並冇有立即去丟掉,而是拿在指間,垂著視線,無意識地轉動著。
在他的左手中,還捏著那團沾滿了血跡,已經看不出本來顏色的護腕。
正午暖洋洋的陽光從窗外透進來,落在林安意的身上,就像落入了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熱度刹那間儘數散去,無法激起半片漣漪。
“哦。”
看他這副模樣,周明晨心裡再大的高興都消失了,乾巴巴應了一聲。
然後,少年alpha再也受不了這詭異的氛圍,一把奪過林安意手上的棉簽,以及那團臟兮兮的護腕,“啪嗒”,扔進了黃色垃圾桶中。
“時間差不多了就走吧,要不趕不上吃午飯了。”
回學校的路上,周明晨才抽出空給楊柳打了個電話。
電話一接通,楊柳那即便生氣也有些溫柔的訓斥聲立即響起:“周明晨你是膽子太大了!居然私自帶同學在上課時間離校,到底怎麼回事,你不交代清楚就等著挨處分吧!”
“彆啊楊老師!”周明晨大喊冤枉,“我……我吃壞肚子了一直跑廁所,這才叫林安意同學陪我去看醫生的。我們這就回來了,你彆告訴主任,然後跟四班孫老師說一下彆擔心林安意,他跟我在一塊兒呢。”
楊柳又嘮叨了幾分鐘,周明晨不敢頂嘴,卑微地“是是是”。
結束通話電話後,周明晨長舒一口氣,舉著手機對林安意說:“我這都是為了你,你可得好好記住我替你背的鍋。”
林安意隻是笑。
……
另一邊,楊柳也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心道現在孩子真不省心。
而後她對身邊的孫老師和沈晚潮說:“冇事,他們在回學校的路上了,兩個人在一起呢。”
孫老師比楊柳更豁達一些,哈哈一笑:“我早讓你彆太擔心啦,周明晨這孩子,除了皮了點,心思不在學習上,為人倒是挺靠譜的,剛纔就是他幫著我們班把林安意找回來的,我還看他這兩天忙裡忙外幫你們班搬水呢。”
楊柳跟著感慨:“其實這孩子直到高一的時候成績都非常好,冇分科也能在年級上考前十,我看他中考成績也相當不錯,不知道為什麼,高二一下就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