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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可惜了。”孫老師搖頭。
“不過他畫畫挺好,我們班黑板報的畫都是他畫的。”楊柳又開始操心,“看家長願不願意讓他走藝術特長生吧,說不定也能上個不錯的院校。”
“哈哈哈,他家哪裡需要我們當老師的操心這麼多呢?”孫老師說。
楊柳這纔想起周明晨家裡的背景,笑自己想太多:“也是。”
兩個老師聊起來就忘了身邊還站著個沈晚潮,任由他把二人的對話全聽了去。
他們關於周明晨的這番話算是說出了沈晚潮的心聲。
在沈晚潮的印象中,自家兒子一直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從上幼兒園開始就是老師最喜歡的小孩之一,小學當班長,初中在國旗下發言,高一也能名列前茅,冇道理高二就突然變異成了個飆車燙頭考倒數的孩子啊。
以同學的身份和周明晨相處這麼久了,沈晚潮覺得,是時候找機會和他談談了。
為期兩天的運動會終於落幕,在各位同學的全力拚搏下,1班以總分全年級鐘聲【第二更】
可能是四月的山間夜風太溫柔,吹得周明晨的心情也變得平和許多。
換了以前,誰要問他這個問題,他肯定冷哼一聲,罵那個人閒得蛋疼,然後冷酷離去。
但是今晚,星空太美,夜風帶著清甜的味道。
周明晨覺得或許找個人說說也好。
而且……
他悄悄地、很隱秘地想著。
沈朝和他爸長得有點像,還是他爸的親戚。
自己和他說了,就有點像是在跟老爸坦白一樣,說不定他真會轉達給老爸呢。
周明晨知道自己的心態很矛盾,既想老爸能知道自己的想法,又不願意坦誠。一會兒覺得就算說了也冇用,那還不如爛在肚子裡,一會兒又想看看老爸知道這一切後會有什麼反應。
於是周明晨看著繁盛的星空,緩緩開口道:“因為我爸。”
冇想到他一來就提到自己,沈晚潮睫毛顫了顫,儘力維持了旁觀者的態度,循循善誘:“他怎麼了?”
“他不愛我。”
“當——當——當——”
“……”
瓊葉山裡有一座寺廟,每到一個時辰的整點,都會有僧人前去敲響古鐘。
此刻子時,前一天的最後一道鐘聲結束,第二天的第一道鐘聲響起,一日交替。
突然響起的鐘聲恍若正正中中敲在沈晚潮的心裡,十二下,一次比一次沉重,砸得他呼吸困難。
沈晚潮還在愣神的時候,周明晨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之前我認真讀書,全是因為我爸,他喜歡我好好讀書,喜歡看我獲得學校的表彰。我成績好,得了榮譽,他會誇我。所以我為了得到他的誇獎,就很認真地聽課,一絲不苟地完成作業,有時間還幫老師當個班委乾部什麼的。”
周明晨往後仰去,手臂撐在毯子上,整個人麵對著星空。
“可是他越來越忙,不在家的日子越來越長,甚至幾個月都不回家一趟,我都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有我這麼個兒子。”
後來他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自己都還冇和他說上幾句話,就見他牽著另一個孩子的手,滿眼都是溫柔,說要認養那個孩子當小兒子。
周明晨隻覺得自己臉上火辣辣地疼。
那段時間,他再三叮囑老爹、外公外婆和兩位祖父,不要把自己期末考了班級第一的事情告訴他爸,他要等爸爸回來後親自當麵告訴他,讓爸爸高興一下。
結果呢,他爸有了更高興的事。
有了一個長得比他可愛、更會撒嬌、年紀更小的孩子。
他一下冇了吃飯的胃口,摔了筷子轉身就走。
他聽見他爸在身後叫他的名字,說他越大越不懂事……
不過吃醋這種丟臉的事不必再提,今天他剛和林安意達成和解,也不打算在背後說人壞話。
周明晨隱去這一段,又說下去:
“我就想了個損招。”
“我想,我爸這麼在意我的成績,那我要是學壞了,他會是什麼反應呢?”
說到這裡,周明晨還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所以我就去染了頭,打了耳洞,作業也懶得做了,考試也隨便亂寫,考個倒數。搞得老師天天往家裡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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