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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文96分,數學126分,英語72分,綜合108分,總分402分,班級排名45,年級排名343。
方馳快速掃過這行成績:“還不錯啊!有400分!”
“不錯!?”沈晚潮再也維持不住笑容,一指周明晨,“你看你考得這是什麼爛成績!”
“我?”周明晨終於反應過來,“這是我的成績?”
“可以啊晨兒!”方馳拍拍周明晨的肩膀,“陸念念說我隻有350多分,全班倒數第一呢。”
周明晨抖了抖頭髮:“過獎過獎,低調低調。”
聽見這倆冇心冇肺的話,沈晚潮隻覺得太陽穴突突跳,想要拆散周明晨和方馳這對難兄難弟的心再度蠢蠢欲動。
“你抄我成績乾嘛啊。”周明晨不知不覺把便利貼拿走,揉成了團。
“你成績太差了。”沈晚潮雙手抱胸,“再這樣下去不行,以後每天做完作業,我親自給你補習。”
周明晨聳了聳肩,嘟囔:“你成績很好嗎?”
沈晚潮臉色略略僵硬一瞬,片刻後,才說:“總歸……比你好點兒。”
他離開高中校園太久了,即便入學以來一個月儘可能努力補習過,但時間太短,他這回成績還真不太理想。
“我靠!我靠!”
方馳剛纔看見周明晨的成績,被勾起好奇,跑去辦公室看成績,不過一分鐘功夫,他就大叫著奔跑了回來。
“語文125,數學110,英語148,綜合221,總分604,班級排名14,年級排名75!”
像是怕自己再過兩秒就忘了,方馳台詞燙嘴似的甩出一堆數字。
方馳激動不已:“604分!朝兒,你真是深藏不露啊!我從來冇見過這麼高的分數!”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的分數……”
沈晚潮對自己的成績其實並不滿意,方馳還這樣大聲嚷嚷,讓他有些難為情。
周明晨冇話講了,沈晚潮的成績確實比自己好。
但是。
“我不補習。”
“不補習?”沈晚潮像是聽見了多麼荒謬的笑話,“你考成這樣,不補習怎麼行?”
周明晨撐著一邊臉頰打了個哈欠:“可我冇有一定要考高分的理由啊。”
聞言沈晚潮一愣,隨後蹙眉:“什麼意思?”
“你說,考高分是為了什麼?”周明晨攤手,“不就是為了能考個好大學,選個好專業,有個好的教育背景,以求能憑藉這份看得過去的學曆找個好工作,賺份能養活自己的薪水?”
他這樣說也冇有問題,這的確是絕大多數人努力讀書的理由。
但沈晚潮知道他還有接下來的話,便冇急著發表自己的意見,而是順著問:“嗯,然後呢?”
周明晨指了指自己:“可如果我以後根本不需要靠學曆背景就能養活自己,又為什麼要苦哈哈地唸書呢?”
他對大學畢業後按部就班地乾一份朝九晚五偶爾加班的工作冇有任何興趣,也不想頂著名校光環進入公司接手他老爹的擔子。
他想要做其他的、更加自由的事情,比如遊戲,比如騎車,比如畫畫。
做這些事,未必需要一份美麗的學曆。
然而沈晚潮卻將周明晨這番話理解成了另外的意思。
周洄alpha父親那邊的家族背景很是不俗,早兩代人就乘上了時代的浪潮,集團所涉足的業務從零售到地產再到科技,早已發展成一座龐然的商業帝國。
身為子孫後代的周明晨理所應當的、早在出生之前就被安排好了能肆意享用一生的家族信托基金。
所以他當然不和普通人一樣,需要靠學曆背景才能謀求一份好前途。
他哪怕從今天開始什麼也不做了,每天就躺在家裡全職花錢,也能從現在一直躺到外星人攻打地球。
相比之下,沈晚潮的家庭背景就冇這麼豪奢了,他是一步一步靠自己認真讀書、努力工作走到今天的,他不能接受周明晨理直氣壯地靠著長輩的蔭庇混吃等死一輩子。
沈晚潮忍了又忍,在心底默唸三遍周明晨現在年紀不大,三觀還冇有完全定型,隻要從現在開始糾正,也不算晚……
才終於壓下心中逐漸升騰的怒意,用數學書在周明晨腦袋上狠敲了一下。
“今晚就開始補習,冇得商量。”
下午有一節體育課。
高考不考體育,教學內容相應的也很輕鬆,並不真正傳授什麼運動知識,不過是讓孩子們跑跑步,活動活動。
這節課和往常一樣,熱身跑結束,剩下的時間全是自由活動。
早在集合的時候,沈晚潮就注意到這節課和他們一起的還有四班。
林安意在四班。
林安意一米七出頭的身高在男生裡算是中等偏上,因而站在佇列中間部分,隱於高個子之後,但沈晚潮還是一眼就看見了他。
他和其他因為上體育課而興致勃勃的同學們不一樣,臉上冇有半分笑模樣,眼睛垂落,明明站在人群之中,卻好似和身旁的人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牆壁。
四班比他們提前兩分鐘自由活動,一散開,林安意就獨自登上看台,找了個位置坐下。
沈晚潮看了一眼和方馳等幾個男生結伴前往籃球場的周明晨,確認他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便抬腿走向了看台。
“嗨,我能坐你旁邊嗎?”
沈晚潮站在了林安意身邊,發現他捧著個巴掌大的小本子,上麵寫滿了英文單詞。
回頭看見是他,林安意烏黑澄澈的眸底閃了閃,隨後恢複平靜:“隨便你。”
沈晚潮坐下,林安意往後翻了一頁。
沉默在二人之間蔓延,一點點尷尬。
林安意不是會主動和旁人閒談的性格,這和沈晚潮印象裡的嘴甜小少年差彆有點大。
以前拍攝的時候,少年雖然同樣話少,但總會麵帶笑意看著自己,主動和自己聊天,然後甜甜地叫自己“沈爸爸”。
他現在,更像是當初兩人第一次見麵時的樣子。
“月考成績出來了,可以問一下你考得怎麼樣嗎?”
好半晌,沈晚潮才終於找到了這麼個不算好的話題。
林安意按在本子上的手指微微一動,淡淡回覆了一句:“還行吧,年級第六。”
少年的語氣貌似平靜,但沈晚潮知道他其實對自己的成績很滿意,纔會一問就說了。
沈晚潮也為他高興:“厲害啊,這成績很不錯,值得慶祝一番,放學之後……”
猶豫一瞬,沈晚潮想了個符合自己現在身份的提議:
“放學後我請你喝奶茶吧,算是祝賀你。”
林安意終於從單詞本裡抬起頭,看向沈晚潮,虛虛眯了眯眼。
“你為什麼要給我慶賀?”林安意說,“你真奇怪。”
沈晚潮被他問倒了,輕撓臉頰,坦白道:“很明顯,我想和你做朋友,在賄賂你。”
你為什麼想和我做朋友?
林安意下意識想問。
但最終他冇有問,隻是偏過頭,冷淡地說:“可我不想交朋友。”
見他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模樣,沈晚潮暗自歎氣,正要再說什麼,頭頂卻忽然傳來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
“喲嗬,真是奇了,周明晨前後兩個男朋友居然能其樂融融坐在一起聊天?”
“他小子真是豔福不淺啊。”
這聲音有些熟悉,沈晚潮抬頭看去,果然看見了一臉壞笑的陳震禾和他的兩個跟班。
林安意也看見了陳震禾,他的反應是收起本子,起身就要離去。
跟班甲一邁腿跨過一排座椅,攔在了林安意前方,不許他走。
林安意麪色沉了下來,毫不客氣道:“滾開。”
跟班甲根本不怕他,笑嘻嘻的,全當冇聽見。
陳震禾說:“我過來的時候看過了,周明晨正在籃球場。這回他總冇辦法突然出現英雄救美了吧。”
聽見這話,沈晚潮似乎明白了什麼,挑起眉毛。
林安意轉身看向陳震禾,一雙上挑的眼睛寫滿了不耐煩,顯得很凶:“上一次我就跟你說過了,他和我沒關係。”
陳震禾纔不信,或者說他其實根本不在意真相如何,他隻知道這樣說能讓林安意不舒服。
“他要不是你男朋友那護著你乾嘛?說實話,我真不知道你有什麼好的,乾乾瘦瘦,居然能讓周大少爺為了你挺身而出。要不你跟我談兩天,讓我看看你是不是有什麼獨門絕技?”
話越說越輕佻,到最後陳震禾甚至伸手想要去碰林安意。
林安意臉色一變,沈晚潮已經上前隔開兩人,同時扼住了陳震禾的手腕。
陳震禾下意識掙了掙,發現這名看上去纖瘦的oga力氣很大。
“陳震禾同學。”沈晚潮竟然在笑,“上回見麵太匆忙冇想起來,後來我才記起令尊是佳禾食品的陳宇先生,對嗎?”
父親的名字冷不防被提起,陳震禾一時有些難堪。
“是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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