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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潮一驚,才終於想起來自家兒子也還餓著肚子。
周明晨踹了駕駛座一腳,不依不饒追問:“問你呢,我為什麼冇有?”
“哎呀,今晚這天氣真好啊。”
說著,周洄開啟了四扇車窗,晚風呼啦啦吹進來,吹散了周明晨的質問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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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
原本常年空置的客房迎來了常住客人,屋內的寒氣一掃而空,變得暖融融。
沈晚潮坐在臨時搬進屋的移動書桌旁邊,麵前攤開一本高二英語練習冊。
本該勤學苦練的高中生,注意力卻全然不在練習冊上,而是托著腮幫,眼神飄忽落在不知何處,思緒飛遠。
沈晚潮冇想到周洄還願意親自帶自己的爸媽去醫院體檢。
自從紀錄片開拍,沈晚潮忙得腳不沾地,家裡很多事都顧不上,那些被他忽略掉的事情自然而然就會落到另外一個人的肩膀上。
以前周洄這樣做,沈晚潮不會覺得有何不妥,可在發生了許多事情的現在,冇想到周洄依舊錶現得和從前一樣,為什麼?
為了不讓外界察覺他們之間的變故嗎?
那他真是做得滴水不漏,若非自己就是當事人,還真看不出家裡發生過什麼事。
腦海中控製不住地閃過那幾張照片。
夜色下,酒店門口,光影曖昧,兩道交疊在一起的身影。
想到這個,沈晚潮就頭疼不已,按了按太陽穴,實在靜不下心來,乾脆起身走出房間。
去廚房倒了杯水,沈晚潮轉頭走向了周明晨的房間。
門剛開啟,房間內就傳來了劈裡啪啦的鍵盤聲。
周明晨同學正戴著耳機,專注而投入地進行著某個槍戰遊戲。
冇想到大上午的,周明晨房間裡就是這般戰火紛飛、炮火連天的壯觀場麵,沈晚潮端著一杯水,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他走上前去,把水杯放在桌上,認真提問:“你不做作業嗎?”
周明晨掃了他一眼,繼續瞄準敵人,隨口回答:“才週六,不著急。”
沈晚潮溫馨提醒他:“這周有六張小卷子,兩本練習冊。”
周明晨一槍爆頭,笑得露出一顆小虎牙:“彆擔心,豆老師會救我於水火之中。”
沈晚潮眨眼:“豆老師是誰?”
一局對戰結束,看著螢幕上的“vp”字樣,周明晨此刻的興致相當昂揚,於是也不吝辛苦,給沈晚潮詳細介紹了一番豆包老師的用途。
沈晚潮:“……”
一練習冊拍在周明晨腦門兒上,沈晚潮無情宣佈:“跟我一起寫作業。”
十分鐘後,沈晚潮和周明晨轉移戰場來到了小書房。
這裡有一張大桌子,足夠容納兩個人一起做作業。
周明晨靠在椅子上反思自己,為什麼要給好學生介紹豆包老師,害得他手機裡的豆包老師英勇殉職——被解除安裝了。
隨後周明晨又陷入了深深的不解之中,為什麼自己總莫名其妙聽沈朝的話?就好像是某種來自血脈深處的天然壓製力一樣,讓他生不出抵抗之心……
難道就因為沈朝是自己的小表叔?
對著滿篇英文的練習冊,周明晨打了個哈欠,覺得自己差不多可以確診閱讀障礙了。
又做完一道題的間隙,沈晚潮抬起頭看了眼周明晨。
剛纔做完數學卷子之後,沈晚潮順便也看了眼周明晨的完成情況,有幾道題空著,幾道題做錯,整體情況其實挺不錯的。
於是沈晚潮也用不著操心太多,倆人平平安安做了一上午作業。
臨近午飯時間,周明晨接了個電話。
結束通話電話,沈晚潮本打算問他中午想吃什麼,就聽周明晨說:
“我要出門一趟。”頓了頓,看向沈晚潮,“你要一起嗎?”
沈晚潮一時有些受寵若驚,畢竟不久之前,他在家裡休假,周明晨還完全把他當空氣,多說兩句話都欠奉,更彆提一起出去做點什麼了。
果真是同齡人的身份好用啊。
“快到午飯時間了,出去做什麼?”沈晚潮問。
周明晨已經坐在玄關開始換鞋,答道:“方馳叫我去電玩城玩兒。”
沈晚潮遲疑:“不能吃過飯再去玩嗎?”
周明晨穿好鞋,看著他:“他應該是有事找我,冇事的話他不會約我去電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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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沈晚潮跟在周明晨身後,兩人來到一家電玩城門口。
電玩城還挺大,各種遊玩裝置,叮叮噹噹、五彩繽紛,恰逢週末,不少大人帶著小孩兒出來玩,滿堂喧鬨。
走進電玩城,周明晨目不斜視,徑直朝抓娃娃機走去,看樣子不是第一次來。
走得近了,沈晚潮認出了抓娃娃機旁邊的校服光頭。
方馳笑著朝他倆招手,在他的腳邊,站著一個紮雙馬尾辮的小姑娘,正聚精會神,瞅準時機,拍下按鈕。
機械臂晃晃悠悠下沉,抓住一隻棉花娃娃的身子,又顫顫巍巍起來。
娃娃落入洞口,滾落出來。
“耶——!”小姑娘一個歡呼,拿出娃娃,緊接著對旁邊的小男孩炫耀,“怎麼樣,我抓到了,我就是比你厲害。”
小男孩非常不服氣:“我媽說抓娃娃都是運氣,你運氣好而已!”
小姑娘吐舌頭做鬼臉:“略,誰管你,你這個弱雞弱雞弱雞……!”
小男孩“哇”地一聲哭出來,跑去找媽媽了。
見狀,方馳無可奈何,對小姑娘苦口婆心道:“小姑奶奶你彆給我惹事好嗎,等會兒人家老爸過來揍我怎麼辦?”
小姑娘“哼”了一聲,理所當然道:“那你揍回去啊!”
說話間,沈晚潮和周明晨已經來到了兩人身邊。
小姑娘在看見沈晚潮的瞬間,忽然收起了剛纔的潑辣,抱著棉花娃娃低下頭,又偷偷抬起大眼睛,眨巴眨巴偷看。
沈晚潮注意到她的小動作,衝她溫和一笑。
小姑娘頓時紅了臉,躲到了方馳的身後,隻露出半個腦袋。
周明晨在接到方馳電話的時候就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此時見到小姑娘,基本確定了是怎麼回事。
“你爸又來了?”他問方馳。
提到那個人,方馳就煩躁地翻了個白眼:“是啊,非說要和我媽談談,我隻能帶我妹出來避避風頭。”
周明晨點點頭,冇再多問。旁邊的沈晚潮從二人的心照不宣中也品出了點什麼,但畢竟是方馳的家事,他也不打算主動問。
沈晚潮蹲了下來,和小姑娘視線齊平:“寶貝,你叫什麼名字呀?”
小姑娘依舊躲在方馳身後,小小聲回答:“我叫……恬恬。”
沈晚潮摸了摸恬恬的腦袋:“你真可愛。”
恬恬臉紅彤彤的,也說:“哥哥你也很好看。”
方家小妹,今年七歲,平日一口純正的、被辣條常年熏染才能產生的極品小學生音色,時不時還能爆發兩句從網上撿來的“666”、“我嘞個騷剛”之類的粗鄙之語,家長聽了直接捏緊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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