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根掛了電話，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他站在宿舍樓門口，又給姑姑趙貞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喂？趙根？”趙貞的聲音有些急切，背景音裡能聽到廚房的嘈雜聲，應該是在上班。
“姑姑，告訴你個好訊息！”趙根的聲音裡帶著興奮，“我表哥被東昇錄用了！”
“真的？！”趙貞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小根你彆騙我！”
“真的真的！東哥親口說的，讓我表哥留下來。”
趙貞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壓抑不住的抽泣聲。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有辦法……”
趙根聽著姑姑的哭聲，心裡也酸酸的。
“姑姑，你彆哭啊。還有更好的訊息呢。”
趙貞吸了吸鼻子。
“什麼訊息？”
“集團已經派人去接您和姑父了，讓你們來雲海，和我表哥一起住。”
趙貞愣住了。
“來雲海？那……那我這工作怎麼辦？我在飯店乾了很多年了，辭工要提前一個月說的，工資還壓了一個月……”
趙根笑了。
“姑姑，您彆擔心。東哥說了，所有損失集團都會付。而且，您來了雲海，我也給您安排工作。您就放心來吧。”
趙貞那邊又沉默了。
好一會兒，她才說：
“小根，你……你這是遇到貴人了啊……”
趙根點點頭，雖然姑姑看不見。
“姑姑，咱們都是一家人，不說這些。您收拾收拾，等人到了就跟著來。我在這邊等您。”
掛了電話，趙根靠在牆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
晚上，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那棟破舊的平房門口。
趙貞扶著李義上了車。
李義半邊身子不能動，走路一瘸一拐的，費了好大勁才坐進車裡。
趙貞把收拾好的包袱放上車，回頭看了一眼那間住了幾十年的老房子，眼眶有些紅。
然後她上了車，關上門。
車子發動，駛離了這個貧窮的小縣城。
……
商務車停在小區門口時，趙貞的眼睛都直了。
她看著那一棟棟嶄新的樓房，看著樓下停著的那些小車，看著在小區裡散步的那些衣著體麵的人，心裡忽然有些發慌。
“這……這是給我們住的？”
來接他們的劉鐵點點頭。
“對，李默就住在這兒。走吧，我帶你們上去。”
電梯上到十二樓，劉鐵開啟門。
趙貞站在門口，看著裡麵那個亮堂堂的客廳，整個人都愣住了。
沙發、茶幾、電視櫃，都是新的。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整個客廳照得暖洋洋的。
廚房裡灶具齊全，衛生間乾淨得像冇住過人。
李義坐在輪椅上，也呆住了。
他們這輩子，從冇住過這麼好的房子。
趙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劉鐵把房卡放在桌上。
“阿姨，叔叔，你們先休息。李默晚上回來。”
說完，他轉身走了。
趙貞站在客廳中央，久久說不出話，過了會兒，她擦了擦眼淚。
李義在旁邊，看著老伴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但他眼眶也紅了。
……
晚上八點多，門鎖響了。
李默推門進來。
他穿著一身運動服，渾身濕透了，一股汗臭味撲麵而來。
衣服上結著一層白花花的鹽晶，像是剛從海水裡撈出來似的。
趙貞正在廚房做飯，聽到動靜趕緊跑出來。
“兒子！回來了！”
李默看著她，點了點頭。
趙貞跑過去，拉住他的手。
“兒子，累壞了吧？快坐下，媽給你做飯！”
李默任由她拉著，在沙發上坐下。
趙貞看著他那一身的汗，心裡那點疑慮徹底消散了。
出這麼多汗，累成這樣，肯定是乾體力活的。
她之前還擔心，兒子是不是乾什麼不好的事。
現在看到這副模樣，她放心了。
“兒子，你等著，媽給你做好吃的！”
她轉身進了廚房，繼續忙活。
李默坐在沙發上，看著廚房裡母親忙碌的背影，冇有說話。
李義在旁邊，看著他，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父子倆就這麼沉默著。
很快，趙貞端著一盤盤菜出來了。
紅燒肉、炒雞蛋、青菜、魚湯，擺了滿滿一桌。
“兒子，快吃！多吃點！”
李默拿起筷子，大口吃起來。
趙貞坐在旁邊，看著他吃，臉上帶著滿足的笑。
“兒子，媽跟你說，你一定要好好乾。雖然工作辛苦，但能有這樣的工作，已經很不容易了。你表弟說得對，咱們這是遇到貴人了……”
李默嘴裡塞著飯，“嗯”了一聲。
趙貞繼續說：“等你媽有了新工作，我們母子倆一起攢錢。爭取給你攢夠彩禮錢，娶個媳婦……”
李默冇迴應，隻是繼續吃。
趙貞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給他夾菜，說著以後的日子。
李義靠在輪椅上，看著這一幕，渾濁的眼睛裡，也有了光。
……
第二天一早，一輛車停在樓下。
李默下樓，看到駕駛座上坐著一個陌生男人。
戴著假髮，貼了鬍子，看著像個普通上班族。
但那雙眼睛，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陳武？”他問。
陳武咧嘴笑了。
“認出來了？上車。”
李默上了車。
陳武發動車子，在龍門鎮的街道上慢慢開著。
“今天帶你認路。”陳武認真說道，“你要記住咱們去的每個地方，記住走過的每條路線。以後用得著。”
李默點點頭，認真地看著窗外。
車子在鎮上轉了一圈，然後開上公路，往雲海市區去。
一路上，陳武一邊開車一邊給他講。
“這條路往東，是高速入口。往西，是國道。這幾個路口，早晚高峰容易堵，要注意……”
李默默默地記著。
車子在市區兜了一大圈，穿過了好幾條主乾道，最後纔開回郊區。
一路上，陳武的心情似乎很好。
“東哥讓我來接你，是給我放風呢。”陳武笑著說，“老待在防空洞裡，憋得慌。”
李默看著他，冇說話。
陳武忽然歎了口氣。
“你小子運氣好，碰上東哥這樣的老闆。好好乾，以後有你出頭的日子。”
李默又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