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防空洞，陳武又帶著李默開始體能訓練。
跑圈、俯臥撐、障礙跑，
一樣一樣來。李默照做，動作標準，一聲不吭。
練了一下午，太陽快落山的時候，陳武忽然說：
“今天練點彆的。”
他走進洞裡，過了一會兒，拎著一個黑色的箱子出來。
箱子放在石桌上，開啟。
裡麵躺著一把手槍。
烏黑的槍身，在夕陽的餘暉裡泛著冷光。
李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陳武看著他那個表情，笑了。
“喜歡？”
李默點點頭。
陳武拿起槍，卸下彈夾，熟練地檢查了一遍，然後遞給李默。
“拿好。”
李默接過槍，雙手捧著，像捧著什麼珍貴的寶物。
陳武開始教他。
“這是保險，這是扳機，這是彈夾釋放鈕……記住，槍口永遠不要對著人，不管有冇有子彈……”
李預設真地聽著，一個字都不放過。
遠處，周克旺正在擦槍，偶爾抬頭看他們一眼。
防空洞裡，槍械的金屬聲輕輕響起。
李默在不停重複著拆裝手槍的動作。
一點都不覺得無趣。
……
三月中旬的雲海，天氣漸漸暖和起來。
東昇超市門口的人流，比天氣熱得更快。
自從白金會員和至尊會員上線以來，超市門口每天都是人山人海。
辦卡的隊伍從會員中心門口排出來，拐了個彎，一直排到停車場邊上。
有人拎著購物袋，有人推著購物車，有人拿著手機反覆計算著什麼，還有人一邊排隊一邊打電話。
“媽，你的身份證號碼再給我報一遍，對對對，我在這兒排隊呢，快到了！”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紮著馬尾，穿著衛衣，手裡攥著兩張身份證，踮著腳尖往前張望。
她身後跟著一箇中年婦女，手裡拎著兩袋東西，氣喘籲籲地喊：“慢點慢點，媽跟不上！”
“哎呀，快點，馬上就到了！”
旁邊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一遝資料，正在跟旁邊的人解釋著什麼。
“我跟你說，這個白金會員真的劃算。299一年，返三個點。我家每個月在超市花兩千多，一年就是兩萬五，返七百多。刨掉會員費，淨賺四百多。”
他旁邊的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那……那得買那麼多東西？”
“怎麼買不到？米麪糧油、零食飲料、日用品，哪樣不要買？再說，你可以幫親戚朋友買啊，反正東西又不會壞。”
那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隊伍裡，還有幾個明顯是代購的人。
他們推著好幾輛購物車，車裡已經堆滿了東西。
但他們的注意力不在購物上，而在手機上的計算器裡。
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剃著板寸，穿著運動服，舉著手機給他哥看。
他哥三十來歲，長得五大三粗，正拿著個小本本記著什麼。
板寸小夥看完結果，搓搓手，乾勁十足。
隊伍最前麵，會員中心的工作人員忙得不可開交。
原本六個視窗全開，臨時新增的十個視窗，還是應付不過來。
一個年輕姑娘坐在櫃檯後麵，手不停地敲著鍵盤，臉都顧不上抬。
“您好，辦白金會員是嗎？請出示身份證。好的，請在這裡簽字。這是您的會員卡，請收好。”
她遞出一張卡片，然後馬上喊：“下一位！”
隊伍還在繼續。
一個穿著時尚的年輕女孩，戴著墨鏡，挎著小包，站在隊伍裡有些不耐煩。
她拿出手機，拍了張隊伍的照片，發到QQ空間。
“為了一個會員卡，排了半小時隊了。東昇這是要上天啊。”
剛發出去，就有人評論。
“你也辦那個白金了？”
“對啊，我閨蜜說劃算，讓我來辦一個。”
“劃算嗎？”
“不知道，反正大家都辦，我也辦一個唄。”
她收起手機，繼續排隊。
會員中心裡。
藍英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了看牆上的鐘。
下午五點半。
從早上八點到現在，她辦了將近三百張卡。
手都快抽筋了。
同事走過來，遞給她一杯水。
“今天多少了？”
“三百多吧。明天估計更多。”
同事歎了口氣，感慨道：“這是要累死咱們啊。”
藍英笑著說道。
“累是累點，但獎金也多啊。聽說這個月光咱們部門的獎金，就得翻幾倍呢。”
同事眼睛亮了。
“真的？”
同事們對藍英的話，還是比較信任的。
因為雷雲已經是主管了，和猴子的關係又好，訊息肯定靠譜。
“我也是聽說的，應該假不了。
……
與此同時。
林向東坐在辦公室裡，翻著桌上的賬目。
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劉建楠。
“劉總。”他接起電話。
“向東，有空嗎？來雲廬一趟，有點事跟你當麵談。”
林向東看了看時間。
“好，我現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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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廬。
穿過月洞門，走進那座臨水的軒榭。
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正坐在角落裡彈琵琶，聲音纏綿婉轉，像從另一個時空飄來的。
劉建楠坐在茶案後麵，正在泡茶。看到林向東進來，他招了招手。
“來，坐。”
林向東在他對麵坐下。劉建楠把一杯剛泡好的茶推過來。
“嚐嚐，今年的新茶。”
林向東端起茶杯，聞了聞，抿了一口。
“好茶。”
劉建楠笑了，從旁邊拿過一個檔案夾，放在他麵前。
“看看這個。”
林向東開啟檔案夾，掃了一眼。
封麵上寫著幾個字——“輝煌大廈建設專案”。
他抬起頭，看著劉建楠。
劉建楠靠在椅背上，慢慢說：
“這塊地我拿下了。市中心那塊，你知道的。”
林向東點點頭。
他當然知道。
雲海市中心最核心的地塊，規劃中的第一高樓。
“不過，”劉建楠話鋒一轉，“拆遷戶很棘手。”
林向東冇說話，繼續翻著檔案。
劉建楠繼續說：
“這塊地我拿了一年多了，拆遷進度不到三分之一。那些釘子戶，團結得很。我找了各種人去談，軟的硬的都試過，冇用。”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向東，你不是想做房地產嗎？這塊地，給你練練手。”
林向東抬起頭，看著他。
劉建楠笑了笑。
“你要是能搞定拆遷，這個專案就交給你。”
林向東沉默了幾秒。
前世，輝煌大廈的拆遷拖了好幾年，最後因為談不妥，專案不了了之。
那些拆遷戶，確實是硬骨頭。
但他也知道，劉建楠這是在捆綁他。
拆遷這種事，難免會有衝突，難免會有麻煩。
出了事，就需要有人兜底。
劉建楠把這塊燙手山芋扔給他，就是想讓他徹底綁上自己的船。
他看著劉建楠，忽然笑了。
“劉總，我願意試試。”
聽到林向東的回答，劉建楠的臉上掛起了滿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