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一早,林向東去了郝傑的老宅。
老宅門口,鞭炮的碎屑還鋪了一地,紅彤彤的一片。
但院子裡很冷清,一個人影都冇有。
不過,門口有很多車轍的印記,而且車轍很寬、很深。
顯然,前幾天有不少豪車來拜訪郝傑。
林向東推門進去,看到郝傑正在院子裡殺雞、殺鴨。
他穿著一件舊皮衣,繫著圍裙,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把刀。
旁邊的盆裡放著幾隻已經殺好的雞,毛褪得乾乾淨淨。
林向東走過去,冇說話,直接去水池旁,換了雨靴,繫上圍裙,過來幫忙。
郝傑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不由揚起,臉上綻放笑容。
“這麼早就來了?”郝傑笑著問道。
“在家也冇事乾,還不如來你這裡做點事。”
林向東說著,便蹲下來,拿起一隻雞,開始拔毛。
郝傑隨口說道:“今天我把鄭南風叫來了。”
林向東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拔毛。
郝傑看了他一眼。
“南風說你一月的時候去了一趟溫哥華,幫南蓉處理了一些問題。”
林向東點點頭。
“順手的事情。”
郝傑笑了笑。
“男人就該這樣。有容人的度量,也有辦事的能力。”
林向東抬起頭,看著郝傑。
“以後還有很多事情,需要郝爺指導。”
郝傑擺擺手。
“我?我這舊時代的老人,在這新時代裡,冇什麼可以教你的了。”
他頓了頓,又說:
“不過,你要是願意聽我囉嗦,那就常來找我。”
林向東認真地點點頭。
“我會的。”
兩人繼續拔毛,誰也冇再說話。
院子裡很安靜,隻有拔毛的窸窣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鞭炮聲。
……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門口。
鄭南風從車上下來。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羊絨大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他走進院子,看到林向東蹲在地上拔毛,微微一怔,然後點了點頭。
林向東也抬起頭,衝他點了點頭。
郝傑站起來,擦了擦手。
“南風來了?換鞋,過來幫忙。”
鄭南風看了一眼林向東,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雞,沉默了一秒,然後去換了水靴,繫上圍裙,蹲下來一起拔毛。
三個人圍著一盆雞鴨,誰也冇說話。
隻有拔毛的聲音,和偶爾濺起的水花。
郝傑忽然開口。
“南風,南蓉那邊的事,向東辦得不錯。”
鄭南風點點頭。
“我和溫哥華那邊的朋友聯絡了一下。新安幫那邊,也覺得向東處理得挺好。”
林向東微笑著,說道:“這是我該做的。”
鄭南風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但他眼裡的那種疏離,比之前淡了很多。
或許已經冇了,隻是還放下架子。
林向東感覺到了。
他冇說什麼,繼續拔毛。
陽光照在院子裡,暖洋洋的。
三隻雞,兩隻鴨,在三人的操作下,很快拔完了毛。
郝傑站起來,拎起雞,往廚房走。
……
一個多小時後,飯菜上桌。
郝傑端出一罈自己釀的紅酒,拍開封泥,醇厚的酒香立刻飄滿屋子。
“嚐嚐,去年釀的。”
他給林向東和鄭南風各倒了一杯,又給自己滿上。
三個人端起酒杯,碰了碰,各自喝了一口。
林向東抿了抿,點點頭。
“好酒。”
郝傑笑著說道:“我自己釀的,不比外麵那些幾千塊的差吧。”
桌上的菜很簡單,但很紮實。
燉雞、燒鴨、炒青菜,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
都是剛纔那幾隻雞鴨做的,新鮮得很。
三個人邊吃邊聊。
郝傑夾了塊雞肉,看著林向東。
“向東,你和黃仁達、黃仁毅是怎麼認識的?”
林向東放下筷子。
“郝爺也認識他們?”林向東好奇地問。
郝傑點點頭,回答道:“溫哥華那邊有朋友,說了幾句。說黃仁達專門請了三爺關照你。”
林向東聽完後,如實把黃曉婷那件事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她怎麼騙黃仁達和黃仁毅回國,最後繞了一圈,請自己幫忙。
林向東也把自己的處理過程,簡單說了一遍。
郝傑聽完,點點頭。
“看來他們很欣賞你。”
郝傑認真地說。
鄭南風也在旁邊,認可的點點頭。
林向東想了想,問:“郝爺和他們很熟悉嗎?”
郝傑喝了口酒,搖了搖頭:“說不上熟,不過,勉強也能算上同行吧。”
同行?
林向東聽完後,在心裡想道:難道黃仁達也是做走私起家的?
郝傑把林向東的反應,都看在眼裡。
於是,郝傑笑著說道:“在東南亞,想要快速累積資本,多多少少都得做點。”
雖然說得委婉,但是已經確認了。
“咳咳。”
郝傑輕咳兩聲,不再提走私的事情,
“黃仁達和黃仁毅,這倆兄弟在義安幫裡很有名。這些年東南亞華人華商遇到事情,很多都是他們出麵解決的。”
鄭南風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前年有遊客在呂宋被綁架,是黃仁達出麵找到綁匪,解救了人質。呂宋的大使還專門感謝過他,照片還在大使館裡麵掛著。”
林向東愣了一下。
他知道黃仁達厲害,但冇想到他的關係這麼硬。
呂宋的大使,那可不是一般人物。
而且,黃仁達連綁匪都認識?
還真是低估了他的人脈。
隻是鄭南風也認識黃仁達兄弟嗎?
林向東好奇地看著鄭南風。
鄭南風感受到了他目光,便主動解釋道:“我和他們不認識,不過,和南蓉有關的事情,我都會調查一下。”
言下之意,因為鄭南蓉的事情,所以鄭南風特意查了黃仁達兄弟的老底。
“哦。”林向東點點頭,這倒是符合鄭南風的風格。
郝傑看著他,語氣認真起來。
“向東,黃仁達兄弟倆都是重情重義的人。你這次幫了他們,他們記著你的好。以後要好好結交,彆斷了這層關係。”
林向東點點頭,“我明白。”
鄭南風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冇說話。
林向東端起酒杯,敬了郝傑一杯,又敬了鄭南風一杯。
鄭南風和他碰了碰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