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該回楓葉國了。”
鄭南蓉直接說道，“你外公的葬禮已經結束，國內這邊……暫時冇什麼需要我們操心的了。更重要的是，你的學業還冇完成，不能耽擱太久。”
“回楓葉國？這麼快？”
蔡婉瑩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被子。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剛剛暗下去的手機螢幕。
“嗯，儘快。”鄭南蓉的語氣不容置疑，“這邊最近不太平，你也看到了。我們留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反而可能讓你舅舅分心。回去對你、對大家都好。”
她頓了頓，看著女兒眼中明顯的不捨和掙紮，心中微歎，但還是繼續說了下去，語氣放緩了些：
“媽知道，你捨不得林向東。年輕人感情熱烈，媽理解。但是，瑩瑩，現實是你們要走的路還很長，麵臨的困難也很多。短暫的分彆，對你們彼此，也許不是壞事。可以冷靜地想一想，看清楚一些事情。”
“媽……”蔡婉瑩的聲音有些沮喪。
她明白母親話裡的意思，也明白母親對林向東始終抱有的成見和擔憂。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的學業確實重要，也知道國內目前風波詭譎，離開或許是更安全的選擇。
但情感上，一想到要和剛剛確定關係，就要隔著遙遠的太平洋，她感到一陣揪心的難過和不捨。
“我不是要逼你立刻做決定。”
鄭南蓉伸手，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髮，聲音帶著罕見的柔軟，“隻是告訴你媽媽的決定。我們大概……後天就走。你還有時間，可以和他……好好告個彆。”
“後天？！”蔡婉瑩抬起頭，淚水終於滑落，“這麼急……”
“早點回去，早點安心。”
鄭南蓉擦去女兒的眼淚：
“瑩瑩，你長大了，有些選擇需要你自己做，但媽媽希望你明白，什麼是對你長遠來說更重要的。愛情很重要，但不是生活的全部，尤其是你不能隻當花瓶和陪襯，你需要在不同的領域裡發光，和他遙相呼應。”
這話讓蔡婉瑩無可反駁。
蔡婉瑩低下頭。
她捨不得林向東，捨不得這段剛剛開始、充滿溫暖和支撐的感情。
可是，母親的話有道理。
舅舅處境艱難，自己的學業也剛開始……
留下來，對任何人都冇有幫助，而且，冇有能力，確實隻能當花瓶……
而林向東在商場裡如此耀眼。
理智與情感激烈交鋒，讓她心亂了。
鄭南蓉看著女兒思考的樣子，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她知道勸說成功了。
更加堅定了她的想法。
她必須帶女兒離開是非之地。
時間和距離，是治癒衝動和分辨真偽最好的良藥。
“你好好想想，也……好好和他道個彆吧。”
鄭南蓉最後說了一句，起身離開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蔡婉瑩拿起手機，螢幕亮起，還停留在和林向東的聊天介麵。
那句“陪著你，是應該的”看起來如此溫暖。
可是，後天就要走了……
她顫抖著手指，輸入又刪除，反覆幾次，卻不知道該如何向林向東開口。
最終，她隻發出了一行字：
瑩瑩：【向東，我媽媽剛纔說……我們後天回楓葉國。】
訊息發出，她緊緊握著手機，等待林向東的回覆。
與此同時，林向東看著手機上剛剛收到的這條訊息。
手機螢幕的冷光，映著林向東深邃的眼眸。
“後天回楓葉國。”
這條簡短的資訊，靜靜地躺在聊天框裡。
林向東的指尖在螢幕邊緣輕輕摩挲，臉上並無太多意外或憤怒的神色，隻有一片沉靜的思量。
他早就預見到鄭南蓉會走這一步，隻是時間比他預估的還要提前一些。
看來礦難的衝擊力，讓鄭南蓉也感到了切實的不安，急於將女兒置於她認為可控的安全地帶。
而蔡婉瑩的話，隻是通知她。
看來她也想離開了。
時間隻有兩天。
林向東的手在手機上，快速輸入。
向東：【知道了。我們見麵聊。】
他的回覆簡潔而有力，冇有質問，冇有抱怨，甚至冇有流露出太多情緒，隻是直接提出了最核心的需求。
緊接著，蔡婉瑩的回覆跳了出來，帶著濃重的不安和依賴：
瑩瑩：【嗯！你明天方便嗎？】
她急切地想見到他。
林向東點了根菸，深吸一口煙，給出回覆。
向東：【我明早去接你。】
……
第二天上午，陽光有些吝嗇，雲層稀疏地遮擋著天空。
林向東的車準時停在鄭家老宅。
他選擇直接開到的大門口。
儘管太過顯眼，也容易刺激到某些人敏感的神經。
冇過多久，蔡婉瑩從側門匆匆走出。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米色的針織衫和牛仔褲，長髮隨意披散著，她看到林向東的車時，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腳步也不由加快。
她幾乎是小跑著來到車邊，還冇等林向東開口，就猛地撲進他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把臉深深埋在他的胸膛。
“向東……”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過後的沙啞和濃濃的依戀。
昨晚蔡婉瑩反覆糾結，最後哭了。
林向東輕輕回抱住她，手掌撫著她的後背，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細微的顫抖。
“冇事了，我在這兒。”
林向東的聲音低沉溫和。
蔡婉瑩卸下了所有偽裝和堅強，把昨晚母親的話，自己的掙紮、不捨、愧疚和迷茫，一股腦兒地倒了出來。
“……媽媽說明天就走，說這邊不安全，說我的學業不能耽擱……她說得都對，我知道……可是，向東，我好捨不得你……”
她的眼淚濡濕了林向東的襯衫，“她說我不能隻當花瓶，要發光，要和你遙相呼應……我也想，我真的想。我想完成我的學業，想好好畫畫，想有一天辦自己的畫展，想讓你看到我不僅僅是你身邊需要保護的人……”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邏輯有些混亂，但情感真摯而洶湧。
那是一個年輕女孩在愛情、親情、理想與現實之間被撕扯的痛苦與困惑。
林向東靜靜地聽著，冇有打斷，隻是偶爾輕輕拍撫她的背。
等她漸漸平靜下來，隻剩下壓抑的抽泣時，他才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