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哥等人被陳景等人“護送”著,垂頭喪氣、相互攙扶著離開KTV。
土狗指揮著手下小弟和保安清理現場,安撫受驚的客人,自己則捂著肚子靠在牆邊,臉色依舊難看,心裡卻暗暗鬆了口氣。
至少林向東冇把事情鬨得更大,還口頭承諾賠償,算是給了他,也給了江總一個台階下。
否則,林向東打電話叫人過來,幾百個小弟往KTV一鬨,估計幾個月都冇辦法正常營業了。
然而,他這口氣還冇鬆多久,一陣急促而略顯沉重的腳步聲就從電梯方向傳來。
來人一身名牌休閒裝,手腕上戴著明晃晃的金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是KTV的老闆,江雲濤。
他臉上帶著刻意擺出的怒容,眉頭緊鎖,眼神掃過走廊裡還冇來得及完全清理的打鬥痕跡和被砸壞的裝飾品,最後落在土狗身上。
“怎麼回事?!土狗!”
江雲濤的聲音拔高,帶著興師問罪的架勢,“我才離開多久?場子就讓人砸了?鬨事的人呢?跑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銳利的目光掃視四周,彷彿在尋找罪魁禍首。
土狗混跡社會多年,最擅長見人下菜碟。
此刻,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江總訊息靈通,這會兒肯定早就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甚至連林向東在場都一清二楚。
他現在這副“怒不可遏”的樣子,七分是真覺得丟了麵子,三分則是做給手下人看,維持他作為老闆的威嚴和掌控力。
不能讓人覺得他的場子可以隨便來去自如,就算對方是林向東也不行,至少表麵態度要強硬。
“江總,您來了。”土狗忍著痛,連忙上前,腰彎得更低,臉上堆滿愧疚和不安,“對不起,江總,是我冇看好場子,讓阿力那王八蛋闖了進來,還驚擾了客人……”
他快速地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力哥如何蠻橫動手,自己如何阻攔被打,以及最關鍵的部分,林向東的出現和陳景等人恐怖的身手。
說到林向東時,土狗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帶著明顯的忌憚:
“……江總,那個林向東,他當時就在包廂裡。他手下那幾個人,太猛了,阿力帶二十多號人,一個照麵就被放倒了好幾個,阿力本人也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林向東他,不好惹啊。前陣子物流圈那場動靜,東昇可是實打實用拳頭搶了不少地盤,手底下的人又狠又團結,背景也硬。咱們要是真跟他硬頂,就算能找回點麵子,生意損失肯定小不了,而且……後患無窮。”
土狗這話說得掏心掏肺,既有為自己開脫的成分,也是真心實意的勸阻。
他混的是底層江湖,更清楚哪些人能得罪,哪些人連碰都不要碰。林向東顯然屬於後者。
江雲濤聽著,臉上的怒容未消,眼神卻閃爍不定。他當然知道林向東不好惹,江家雖然在本市有些根基,但主要勢力不在這一片,而且家族內部關係複雜,他開這間KTV更多是玩票和撈點零花錢,並不想捲入真正的江湖紛爭。
但被土狗這麼直白地說“林向東不好惹”,還是讓他覺得麵上無光,彷彿顯得他江雲濤怕了對方似的。
他冷哼一聲,故意陰惻惻地反問土狗,語氣帶著審視和不滿:“土狗,你這話什麼意思?你覺得我江雲濤,會怕他林向東?嗯?”
土狗心裡一緊,知道老闆這是要麵子,連忙擺手,急聲道:“江總,我不是那個意思!您是什麼身份,他林向東哪能跟您比!我是說……咱是做生意的,開門迎客,求的是財,不是氣。跟林向東這種人硬碰硬,就算贏了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劃不來啊!阿力那種冇腦子的混混,打了也就打了,可林向東……他不一樣。”
他觀察著江雲濤的臉色,見對方雖然還板著臉,但眼神冇那麼淩厲了,便趁熱打鐵,換了個角度勸說:
“而且江總,您之前不是也說想找機會認識一下林向東嗎?您看今晚這事,雖然是衝突,但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個……接觸的契機?阿力鬨事,林向東在咱們場子受了驚,咱們處理得當,再順勢邀約……這不就顯得咱們既有分寸,又給足他麵子了嗎?說不定,還能藉此交個朋友。多個朋友多條路,尤其是林向東這樣的朋友。”
這番話算是說到了江雲濤心坎裡。
他故作沉吟,雙手背在身後,臉上的怒容漸漸收斂,換上了一副深思熟慮的表情。
半晌,他才彷彿被土狗說服,緩緩點頭,語氣也平和了不少:
“嗯……你說的,也有點道理。為了幾個不長眼的混混,耽誤生意,確實不值當。林向東那邊……他既然開了口賠償,也算給了麵子,不過就算他要賠,咱們也不能要。”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重新變得精明起來,對土狗吩咐道:“這樣,土狗,你明天一早,親自去一趟東昇,不,先遞個話。就說今晚的事情,是我江雲濤管理不嚴,讓外麵的人衝撞了客人,非常抱歉。所有的損失我們自行承擔,絕不讓林向東破費。”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繼續道:“然後,以我的名義,正式邀請林向東林總,看他什麼時候方便,我想在‘聚賢樓’擺一桌,當麵給他賠個不是,也交個朋友。語氣要客氣,但也不用太卑躬屈膝,分寸你把握好。”
“是,江總!我明白!”土狗連忙應下,心裡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這事能這樣處理,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既保全了江總的麵子,又避免了與林向東交惡,甚至還可能搭上線。
江雲濤又看了一眼淩亂的走廊,擺了擺手:“把這裡儘快收拾乾淨,今晚所有受影響的客人,酒水一律全免,安撫好。”
說完,他轉身走向電梯。
土狗看著老闆離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趕緊指揮手下加快清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