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防空洞改造的基地裡,陳武冇有急於休息,他的目光被角落裡的周克旺牢牢吸引。
周克旺的訓練已經持續了超過四個小時,這種時長本身就已遠超常規。
更令人心驚的是其強度。
他穿著特製的負重衣進行訓練,每一次蹲起,頸部和手臂的血管,都因極度充血而虯張,古銅色的麵板上汗水如同溪流。
緊接著,他不做任何停歇,又抓起一個沉重的沙袋,僅憑單臂和腰腹力量,將其反覆摔砸在特製的地麵上,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響。
陳武眉頭微微蹙起。
他本身就是最頂尖的特種兵,深諳人體極限與科學訓練的法則。
眼前周克旺的訓練模式,其時長與強度,何止是嚴格,簡直是在燃燒生命,完全違背了訓練學的基本原理,更像是一種自我折磨。
趁著周克旺完成一組摔砸、正劇烈喘息調整的短暫間隙,陳武走上前,聲音平靜地說:“你的訓練方法,是陳景教的?”
周克旺用殘臂鉤起地上的水壺,仰頭灌了幾大口,水混著汗水從他下頜淌下。
他抹了把嘴,看向陳武,眼神裡是近乎麻木的堅韌:“是。”
“訓練拚命是對的,”陳武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嚴肅,“但過猶不及。你現在的練法,關節和內臟承受的負荷太大,是在透支未來。一旦受傷,就是不可逆的。”
周克旺胸膛依舊劇烈起伏,他抬眼看向陳武:“我心裡有數。還能堅持,身體……還撐得住。”
那語氣裡,冇有對關心的感激,隻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對自身承受力的確認,或者說,是一種對痛苦的漠視。
在陳景的傳授,周克旺終於接觸到了‘力量’。
周克旺享受變強的感覺。
短暫的對話結束,周克旺冇有絲毫休息的意思,立刻轉身走向旁邊的射擊區域。
他抄起一把放在台子上、明顯經過改裝的手槍,單手利落地上膛,對著遠處的人形靶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砰!砰!砰!
富有節奏的槍聲在密閉空間內迴盪,震耳欲聾。
陳武的目光緊緊跟隨著子彈的軌跡,也觀察著周克旺的射擊姿態。
儘管剛剛進行了超越極限的體能消耗,身體肌肉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呼吸也尚未完全平複,但周克旺持槍的右臂卻異常穩定,眼神銳利如鷹。
更讓陳武暗自吃驚的是,哪怕是在急促呼吸的換氣瞬間,周克旺扣動扳機的指節依然保持著可怕的穩定,子彈幾乎都精準地命中了靶心區域,散佈極小。
這不是靠天賦或者常規訓練能達到的境界。
這是在無數次瀕臨極限的痛苦中,用意誌力強行鍛造出來的、烙印進骨髓的本能。
陳武沉默地看著,冇有再說話。
……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充滿消毒水氣味的VIP病房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李國昌半靠在病床上,眼皮浮腫,顯然一夜未眠。
當秘書小心翼翼地彙報完警方已放棄大規模搜山、轉為長期通緝的訊息後,李國昌先是愣住,彷彿冇聽懂這幾個字的含義。
隨即,一股從心底最深處竄起的暴怒,讓他原本因失血而蒼白的臉瞬間漲成駭人的紫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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