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接到陳武後,那輛看似普通的東昇集團生鮮運輸貨車便駛入了夜色之中。
陳武蜷縮在改裝後的隱蔽夾層裡,空間狹窄而壓抑,他努力調整呼吸,全身感官卻提升到極致,透過特意留出的細微縫隙,警惕地感知著外界的一切。
車子行駛了約莫半個多小時,在經過一個出城必經的三岔路口時,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最終緩緩停下。
“前麵有臨檢,彆出聲。”陳景壓低的聲音從前排傳來,帶著一絲安撫。
陳武的心猛地一縮,肌肉瞬間繃緊,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透過縫隙,能看到前方紅藍警燈閃爍的光芒,將夜幕切割成一塊塊令人不安的色彩。
幾名穿著反光背心的警察站在路中,手持停車檢查的指示牌,氣氛肅殺。檢查站旁已經停了一輛看似普通的廂式貨車,幾名警員正圍著它,氣氛明顯不同。
輪到他們這輛車時,一名年輕的警員走上前,敬了個禮。
“師傅,麻煩出示一下身份證、行駛證、駕駛證。”警員的聲音透過車窗傳來,清晰可聞。
陳景配合地遞出證件,臉上堆起一絲恰到好處的、屬於長途司機的疲憊笑容:“警官辛苦,這麼晚還執勤。”
就在警員覈查證件時,旁邊那輛貨車的搜查似乎進入了更深入的階段。一名經驗豐富的警員手持強光手電和反光鏡,正匍匐在車底,仔細檢查著底盤。
“報告!”車底傳來悶聲彙報,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在陳武的神經上,“這輛車底盤有異常焊接痕跡,疑似存在非法加裝的夾層!”
“夾層!”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陳武的腦海中炸開!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頭頂,讓他幾乎要控製不住肌肉的痙攣。他自己此刻,不正藏身於一個精心設計的夾層之中嗎?警方對於這種隱藏手段的敏銳,遠超他的想象!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連心跳聲都覺得震耳欲聾,彷彿隨時會暴露他的存在。他能感覺到冰冷的汗水正從額角滲出,順著太陽穴滑落。
帶隊警官眼神一凜:“拆!馬上給我切開!”
角磨機刺耳的轟鳴聲瞬間響起,火星四濺,那聲音如同切割在陳武的神經上。
很快,一塊被巧妙焊接在底盤大梁之間的鋼板被切割開來,露出了裡麵塞得滿滿噹噹、用防水油布包裹的方形塊狀物。
一名警員用匕首劃開油布,指尖沾了點白色粉末放在鼻下嗅了嗅,立刻抬頭高喊:
“是毒品!海洛因!藏在底盤夾層裡!”
“控製住司機和所有相關人員!”現場氣氛瞬間緊繃到極點,那名貨車司機麵無人色,被兩名警員粗暴地反扭雙臂,銬在了警車旁。
夾層中的陳武,在最初的驚悸之後,強大的意誌力強行壓下了身體的戰栗。
他死死咬住牙關,將所有的不安都咽回肚子裡,隻剩下極度冷靜後的冰冷。他清晰地認識到,自己與被捕僅有一線之隔。
他的手也摸到了手槍上,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這邊,正在檢查陳景證件的年輕警員也被那邊的大發現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下意識地朝那邊張望。
陳景適時地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後怕和慶幸:“我的天,藏在底盤夾層裡……這要是冇查出來,得流出去多少害人的東西……”
就在這時,旁邊那位看似帶隊的老警察注意到了陳景車身上“東昇集團”的logo,以及那標準化的生鮮運輸車廂。
他快步走了過來,先是神情嚴肅地看了一眼那邊已被人贓俱獲的販毒車輛,然後對年輕警員擺了擺手,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東昇的車,保障市民菜籃子的,胡局特意交代過,優先保障,彆耽誤人家時效。他們這種正規公司的車,冇必要查那麼細。”
年輕警員立刻會意,將證件遞還給陳景,態度和緩了些:“好了,冇問題了,路上注意安全。”
“謝謝警官!辛苦了!”陳景連忙道謝,緩緩啟動車子。
車子平穩地駛離了依舊混亂的檢查點。
直到徹底遠離了紅藍警燈的籠罩範圍,陳武纔在黑暗的夾層中,緩緩地、深長地吐出了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濁氣。
剛纔那一刻,他親眼見識了警方的手段,和林向東“通行證”的分量。
陳景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冇事了。在雲海的地界上,咱們的車牌,就是通行證。”
貨車最終駛離主乾道,拐進一條顛簸的土路,朝著那個隱藏在荒蕪山坳中的秘密基地駛去。
……
車子在夜幕的掩護下,駛離了主乾道,拐進一條顛簸的土路,最終停在雲海市郊區一片荒蕪的山坳裡。
陳景警惕地觀察了四周,確認冇有尾巴,才示意陳武下車。
眼前是一個被茂密藤蔓和雜草半掩的洞口,陰冷潮濕的空氣從裡麵透出,帶著一股濃重的土腥和鐵鏽混合的氣味。
這裡是一個早已被標註為“荒廢”的防空洞,入口處的舊時代標語斑駁脫落,無人問津。
然而,當陳景推開一扇經過巧妙偽裝、與岩壁幾乎融為一體的厚重金屬門後,裡麵的景象卻截然不同。
昏黃但穩定的燈光從頂部垂下,照亮了寬敞而乾燥的空間。
原本粗糙的岩壁被加固並粉刷過,通風係統發出低沉的嗡鳴,驅散了地下的沉悶。
這裡早已被林向東秘密改造,成為一處功能齊全、隱蔽性極高的訓練基地和避難所。
基地深處,一個**上身、肌肉賁張的身影吸引了陳武的目光。
那是一個男人,麵容冷硬,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臂,自然垂下。
此刻,他僅憑右臂和核心力量,進行著負重深蹲。
汗水順著他古銅色的脊背淌下,每一塊肌肉都因極度用力而繃緊,動作卻穩定得驚人。
一個廢了一隻手的男人,還在進行如此高強度、高難度的訓練。
陳武的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和濃厚的興趣。
這種在絕境中迸發出的頑強與狠勁,讓他頗為欣賞
陳景順著陳武的目光看去,低聲介紹道:“他叫周克旺,是我們自己人。”
說完,陳景走上前,對剛剛完成一組訓練、正大口喘息的斷臂男人說道:“旺哥,這位是陳武,東哥的貴客。”
周克旺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眼睛掃過陳武。
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冇有多餘的寒暄。
陳武也微微頷首,兩人之間有一種無需多言的默契。
“陳武,你先在這裡安心住下,裡麵房間有乾淨的衣物和基本藥品。”
陳景指向基地一側的幾個隔間,“有任何需要,吃的、用的,或者……其他事,隨時打電話給我。”
他意味深長地補充道,“這裡很安全。”
陳武打量著這個藏於地下的巢穴,又看了一眼重新投入訓練的周克旺,心中明白,林向東向他展示的,不僅僅是一個藏身之所,更是一部分隱藏的實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