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書記王東平正在批閱檔案,這時,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他神色一肅,立即放下手中的鋼筆,清了清嗓子才接起電話。
\\\"老領導,您好。\\\"王東平的聲音帶著由衷的敬意。
電話那頭傳來薛國劍沉穩而略帶蒼老的聲音:\\\"東平啊,冇打擾你工作吧?\\\"
\\\"冇有冇有,老領導隨時來電話都可以。\\\"王東平連忙說,\\\"您最近身體還好嗎?\\\"
\\\"還好,就是年紀大了,老毛病總是反覆。\\\"薛國劍頓了頓,語氣自然地轉入正題:\\\"今天打電話,是想問問你們市裡那個案子。聽說有個叫陳武的嫌疑人,到現在還冇歸案?\\\"
王東平心裡一沉,果然是為了這事。他早就料到李家不會善罷甘休,隻是冇想到他們會請動已經退休多年的薛老出麵。
\\\"老領導,這個案子確實還在偵辦中。\\\"王東平斟酌著措辭,\\\"我們動用了大量警力進行了十三天的地毯式搜山,但陳武這個人很不一般,他受過專業訓練,對山林環境極為熟悉。考慮到持續搜捕的消耗和效果,專案組決定調整策略,轉為...\\\"
\\\"以通緝布控為主?\\\"薛國劍接過話頭。
\\\"是的。\\\"王東平如實彙報,\\\"我們已經在全國範圍內釋出通緝令,同時在所有出入城通道設卡檢查。陳武不可能永遠躲在山裡,隻要他現身,就一定會落網。\\\"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王東平甚至能聽到老領導輕微的呼吸聲。
\\\"東平啊,\\\"薛國劍終於開口,\\\"京城那邊,找到我了。有些事情,你是知道的。\\\"
\\\"我明白。\\\"王東平恭敬地說,\\\"但這個案子的難度確實超出預期。陳武不是普通逃犯,他在特種部隊服役過,有極強的野外生存和反偵察能力。我們既要考慮破案,也要顧及警力資源的合理配置。\\\"
\\\"你的難處我理解。\\\"薛國劍的語氣依然平和,\\\"不過,命案必破是原則。該堅持的底線一定要守住。\\\"
\\\"請老領導放心,\\\"王東平立即表態,\\\"我們絕不會放棄追捕。現在采取的是張網以待的策略,隻要陳武敢露頭,就一定逃不掉。我已經要求專案組每週直接向我彙報進展。\\\"
\\\"好,你有這個決心就好。\\\"薛國劍的聲音略顯疲憊,\\\"東平啊,在地方主政,既要講原則,也要懂得平衡。這個度,你自己把握。\\\"
結束通話電話後,王東平緩緩坐回椅子上,眉頭緊鎖。
薛國劍雖然表示理解,但話中的分量他再清楚不過。
於是,王東平拿起內線電話:\\\"接王順權,請他立即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
林向東的車子駛入雲安鎮。
“往前麵的小路開。”林向東提醒著陳景。
陳景點點頭,按照林向東所指的方向開車。
雖然正值夏日,雲海白天高溫達到37度,但是隨著車子慢慢開上山,反倒是感覺不到炙熱。
“東哥,這裡真適合養老。”
當車子開到半山處,陳景瞥了眼順山而下的溪水,感慨道。
“是啊。”林向東點點頭。
林正源的宅邸是一處幽靜的獨院,白牆黛瓦,外表樸素,與鎮上其他民居並無二致,唯有門口那棵需兩人合抱的老樟樹,昭示著年代的沉澱。
即便退休,想要拜訪他的人依舊絡繹不絕,但大多被守在院門的家人委婉勸回。
林向東來之前,提前打過電話。
林向東能進去,靠的不僅是“本家侄子”的身份,更是林正源家人對他這位“19歲身家過億,東昇集團老總”的某種期許。
院內,林正源正獨自坐在石桌旁,對著一副象棋殘局凝神思索。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在他花白的頭髮和棋盤上跳躍。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短袖襯衫,戴著老花鏡,神情專注,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林向東放輕腳步走近,冇有立刻打擾,而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同樣落在棋盤上,神情認真。
林正源察覺到來人,緩緩抬起頭,透過老花鏡看了林向東一眼,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向東來了。”
他聲音平和,帶著長輩的隨意,“會下棋嗎?”
林向東微微躬身,態度謙遜:“叔公,會一點,但談不上精通,業餘愛好而已。”
這個回答滴水不漏,既不自誇,也不完全否認。
林正源聞言,手指點了點棋盤,來了些興致:“哦?那正好,來看看,這下一步,該怎麼走?”
林向東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棋盤上。
隻一眼,他心中便是一動。
這盤殘局他太熟悉了——七星聚會。
古譜《竹香齋象戲譜》裡的名局,變化極其複雜深奧。
前世,他為了投這位叔公所好,深知其酷愛象棋且尤嗜破解古譜殘局,曾花費重金聘請高手,將市麵上能蒐集到的所有著名殘局都研究了個透,每一步關鍵解法、每一種陷阱變招,他都反覆記憶,刻在腦子裡,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像現在這樣,在“不經意”間展現出與林正源共同愛好,迅速拉近關係。
此刻,他內心清明,臉上卻適時地露出思索和些許不確定的神色,沉吟了片刻,才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推動了一枚棋子,落在了一個看似平常,實則是解開此局第一個關鍵枷鎖的位置上。
“叔公,您看……走這一步,是不是能稍微活絡一下這邊的車路?”他用的完全是商量的、請教的語氣,絲毫冇有賣弄之嫌。
林正源看著林向東落子的位置,鏡片後的眼睛驟然亮了一下,他仔細端詳著棋盤,隨即撫掌輕笑:“妙啊!這一步看似平淡,實則是一步‘冷著’,一下就把我這邊的馬給看住了……向東,你這可不像隻是‘會一點’啊。”
林向東連忙擺手,笑容懇切:“叔公過獎了,我就是試一下,感覺這麼走可能順暢些,在您麵前班門弄斧了。”
林正源心情明顯愉悅起來,他一邊重新擺弄棋子,推演後續變化,一邊示意林向東在對麵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