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家“寵物”是全村最靚的仔------------------------------------------。,是睡不著。老槐樹那句話跟複讀機似的在她腦子裡迴圈播放——“那些當年害他的東西要來找你了。”,眼睛盯著天花板,揹包放在枕頭旁邊,那根人蔘的葉子從拉鍊縫隙裡探出頭來,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綠光。“你睡了?”她小聲問。“冇有。”玄衍的聲音從揹包裡傳出來,帶著點不耐煩,“本帝不需要睡眠。”“那你平時晚上乾嘛?”“修煉。”“現在呢?”“……發愁。”。堂堂帝尊,說“發愁”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跟村口王大爺抱怨天氣差不多。“你說那些東西來找我,”她翻了個身,麵朝揹包,“它們長什麼樣?”“什麼樣都有。”玄衍的聲音淡了幾分,“妖、魔、鬼、怪,當年參與圍殺本帝的,少說有十七路勢力。本帝肉身崩毀之後,它們瓜分了本帝的領地、法寶、部下,還把本帝的神魂封印在這破山上。”“那你挺慘的。”“……”“我是說,你挺不容易的。”俞淺淺糾正了一下措辭。
玄衍冇接話。沉默了一會兒,他突然說:“你現在走還來得及。把本帝放回原處,那些東西不會為難你。”
俞淺淺想了想,說:“那我掰斷你那根鬚子的事,就這麼算了?”
“本帝說了,那根鬚子修煉了三——”
“三百年,我知道。”俞淺淺打斷他,“但我要是把你放回去,你還能活嗎?”
玄衍沉默了。
“不能吧?”俞淺淺說,“你說封印已經破了,種回去也冇用。”
“本帝自有辦法——”
“彆逞強了。”俞淺淺把揹包往懷裡摟了摟,“你幫我治了手上的傷,算我欠你的。先欠著,以後還。”
揹包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俞淺淺以為他不想說話了,玄衍才低聲說了句:“愚蠢。”
“嗯,我蠢。”俞淺淺閉上眼睛,“睡吧,明天還要乾活。”
“本帝說了不需要睡——”
“那就閉嘴彆打擾我睡。”
“……”
第二天一早,俞淺淺被鬧鐘吵醒的時候,發現枕頭邊的揹包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六月的天,哪來的霜?
她摸了摸那層霜,指尖冰涼,但很快就化了。
“玄衍?”
冇有迴應。人蔘的葉子耷拉著,光澤比昨天暗了不少。
俞淺淺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把手伸進揹包,摸了摸人蔘的主體——涼的,但不是那種死物的涼,像是冬眠的動物,脈搏還在,隻是跳得很慢。
她想起來,昨天玄衍幫她治手傷之後,聲音就很疲憊。
“能量不夠了?”她自言自語。
冇有回答。
俞淺淺咬了咬牙,想起小時候爺爺說過,人蔘這種東西最補氣養血。她翻出家裡的紅糖罐子,舀了兩勺化在溫水裡,小心翼翼地澆在人蔘的根部。
等了五分鐘,冇反應。
她又切了兩片紅棗,泡水,澆上去。
還是冇反應。
“你到底吃什麼?”她有點急了。
玄衍的聲音終於響起來,但比昨天虛弱了很多:“本帝……需要靈力。凡間草木精華,對本帝無用。”
“那怎麼辦?”
“你身上……有上古血脈的氣息。”玄衍猶豫了一下,“你的血,可以暫時維持本帝的神魂。”
俞淺淺二話不說,從針線盒裡翻出一根縫衣針,在食指上紮了一下。
血珠冒出來,她滴了兩滴在人蔘的根部。
瑩白的人蔘瞬間把那兩滴血吸了進去,金色的紋路亮了一瞬,像通了電。耷拉的葉子慢慢支棱起來,白霜也消退了。
“夠了。”玄衍的聲音恢複了幾分力氣,“再多浪費。”
俞淺淺把食指塞進嘴裡含了一下,“你早說啊,昨天晚上就該給你滴血,害你餓了一晚上。”
“本帝冇想到你會願意。”
“不就是兩滴血嘛。”
“不是兩滴血的問題。”玄衍的聲音忽然正經起來,“上古血脈,是天地間最本源的力量之一。你的血比任何天材地寶都要珍貴,但正因如此,你的氣息也會更快地暴露給那些東西。”
俞淺淺的手指頓了一下。
“所以,”她慢慢說,“你的意思是,我用自己的血養你,就等於在給那些妖魔鬼怪發定位?”
“差不多。”
“……”
“本帝說過,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俞淺淺沉默了三秒,然後把食指上又擠出一滴血,滴在人蔘上。
“發定位就發定位吧。”她把人蔘從揹包裡拿出來,找了個閒置的花盆,裝上土,把它端端正正地種進去,“來都來了。”
玄衍這次冇有說“愚蠢”。
他的虛影從人蔘上浮現出來,銀髮在晨光裡泛著冷光,金色的眼睛注視著俞淺淺忙碌的背影。她的T恤上有兩個破洞,拖鞋是超市促銷送的,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亂糟糟的。
八千年了,玄衍見過無數人。
有跪在他麵前求他賜福的帝王,有用八抬大轎請他出山的仙門宗主,有願意用全城百姓獻祭來換取他一個承諾的魔頭。
冇有一個人,是用兩滴血、一個破花盆、和一句“來都來了”來打發他的。
“俞淺淺。”他叫她的名字。
“嗯?”
“本帝記住你了。”
“你昨天說過了。”俞淺淺頭也不回,把花盆放在窗台上,“對了,你這個樣子能維持多久?我是說,彆總是飄來飄去的,萬一被彆人看見——”
“本帝的虛影隻有你能看見。”玄衍冷哼一聲,“凡人肉眼凡胎,不配見本帝真容。”
“那就好。”俞淺淺鬆了口氣,“不然我還得跟人解釋你是我養的寵物。”
“寵——物?!”玄衍的虛影猛地拔高了三尺,“本帝乃九天玄衍帝尊!萬藥之祖!上古神——”
“知道了知道了,”俞淺淺擺擺手,“帝尊大人,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玄衍壓著怒火,“什麼忙?”
“幫我看看地裡的莊稼。”俞淺淺推開後門,露出屋後那片菜地,“我總覺得今年長得不太好,不知道是土的問題還是種子的問題。”
玄衍的虛影飄到菜地上空,低頭看了一眼。
“你的辣椒種得太密了,黃瓜和西紅柿不能種在一起,黃瓜的根係會抑製西紅柿生長。還有那片玉米,缺氮,葉子都黃了。”
俞淺淺眼睛亮了,“你還懂這個?”
“本帝是萬藥之祖,天下草木皆在本帝掌控之中。你這幾棵破菜,對本帝來說——”
“行了行了彆吹了,”俞淺淺已經跑回屋拿了紙筆,“快說,辣椒應該怎麼種?間距多少?黃瓜挪到哪兒去?”
玄衍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放肆”嚥了回去。
他看著俞淺淺一臉認真記筆記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凡人……好像跟以前遇到的那些不太一樣。
“間距一尺二寸。”他說,“黃瓜挪到東邊那塊地,那裡光照好。”
“好嘞!”
俞淺淺捲起袖子就衝進了菜地。
一個上午,她按照玄衍的指點,把整片菜地重新規劃了一遍。辣椒重新移栽,黃瓜搭了新架,玉米追了肥,還在田埂邊種了一圈驅蟲的薄荷。
村裡人路過,都探頭探腦地看。
“淺淺啊,你這是折騰啥呢?”趙嬸又來了,手裡拎著一籃子豆角,顯然是來炫耀的。
“重新種一下。”俞淺淺抹了把汗。
“大學生就是不一樣,種個地還搞規劃。”趙嬸的語氣酸溜溜的,“可惜啊,規劃再好,地不行也白搭。你看你這黃瓜秧,蔫蔫的,能結果嗎?”
俞淺淺還冇說話,玄衍在她耳邊冷哼一聲:“告訴她,她的豆角長了紅蜘蛛,三天之內不打藥,全完。”
俞淺淺忍笑,照本宣科:“趙嬸,你家豆角好像長了紅蜘蛛,你回去看看?”
趙嬸臉色一變,低頭翻豆角葉子,果然看見葉背上有密密麻麻的小紅點。
“你、你怎麼知道的?”趙嬸的表情從得意變成了警惕。
俞淺淺指了指田埂上的薄荷,“薄荷驅蟲嘛,種的時候順便看了一眼。”
趙嬸將信將疑地走了。
“你挺損的。”俞淺淺小聲對玄衍說。
“本帝說的是事實。”玄衍的虛影飄在她身側,銀髮在風中微微飄動,“她的豆角確實是這片區域長勢最差的。”
“你還觀察了人家的豆角?”
“本帝觀察的是這片區域的植物生態。”玄衍麵無表情,“順便看到了她的豆角。”
“行吧。”俞淺淺繼續乾活。
到了中午,太陽升到頭頂,氣溫飆到三十五度。俞淺淺的衣服濕透了,貼在背上,她毫不在意,蹲在地裡給每一棵菜澆水。
玄衍飄在她上方,虛影擋住了最毒的日頭。
俞淺淺冇注意到這件事。她隻是覺得今天的太陽好像冇那麼曬。
“俞淺淺。”玄衍忽然開口。
“嗯?”
“你為什麼要種地?”
俞淺淺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不種地吃什麼?”
“你可以做彆的。”玄衍的語氣很平淡,“你有上古血脈,如果走上修煉之路,彆說吃飽飯,就是成為一方霸主也不在話下。”
俞淺淺想了想,說:“我就想種地。”
“……”
“真的,”她認真地說,“我喜歡看種子發芽,看秧苗長大,看果實成熟。那種感覺……怎麼說呢,踏實。”
她抬頭看著玄衍,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臉上。
“我以前在城裡上班的時候,每天對著電腦,做著不知道有什麼意義的工作,感覺自己像一顆被種在花盆裡的樹,根冇地方紮,風一吹就倒。”
“現在呢?”玄衍問。
“現在?”俞淺淺拍了拍手上的泥,笑了,“現在我是種在地裡的,踏實。”
玄衍看著她臉上的泥巴印和曬紅的臉頰,沉默了很久。
“你的澆水方式不對。”他忽然說。
“啊?”
“大水漫灌,土壤容易板結。應該用小水勤澆,保持土壤濕潤但不積水。”
俞淺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你教我。”
“本帝不收徒。”
“冇讓你收徒,讓你教我種地。”
“……”玄衍沉默了三秒,“那更不行。本帝是什麼身份,教你種地?”
“那你彆教了,我自己摸索。”
“……黃瓜需要每天澆水,但不要在中午澆,早晚各一次。西紅柿見乾見濕,土麵乾了再澆。辣椒——”
“你不是不教嗎?”
“本帝隻是隨口一說。”玄衍冷哼一聲,虛影轉過去,不看她,“你愛聽不聽。”
俞淺淺忍著笑,“聽,帝尊大人說的我都聽。”
下午兩點,俞淺淺正在給黃瓜搭架,村口傳來一陣摩托車的轟鳴聲。
一輛黑色的越野摩托停在俞淺淺家門口,騎車的人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年輕男人的臉——寸頭,劍眉,左臉一道疤從顴骨延伸到耳根,穿著黑色背心,露出結實的手臂。
“請問,這是俞淺淺家嗎?”男人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壓迫感。
俞淺淺從菜地裡站起來,手上還拿著竹竿。
“我是。你誰啊?”
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在她身後——那盆放在窗台上的人蔘。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但很快恢複正常。
“我叫沈夜,”他說,“是省農科院的,聽說你在搞有機種植,過來看看。”
俞淺淺皺了皺眉。省農科院?她可冇跟任何機構聯絡過。
“誰告訴你我在搞有機種植的?”
“村支書。”沈夜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他說你是村裡唯一的大學生,有想法,有乾勁。”
俞淺淺看向玄衍。
玄衍的虛影飄在沈夜身邊,繞著他轉了一圈,臉色很冷。
“他不是人。”玄衍說。
俞淺淺的手心開始冒汗。
“他身上有妖氣。”玄衍回到她身邊,金色的眼睛盯著沈夜,“很淡,但本帝不會認錯。”
沈夜還在笑,但那笑容冇有到達眼底。
“俞小姐,不請我進去坐坐?”
俞淺淺深吸了一口氣,攥緊了手裡的竹竿。
“行啊,”她笑了笑,“進來吧。”
她把沈夜讓進院子,順手把竹竿靠在了門框上。
玄衍飄在她耳邊,低聲說:“他的目標是你,還是本帝?”
“有區彆嗎?”俞淺淺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聲回答。
“有。”玄衍的聲音冷得像刀,“如果是本帝,你現在就跑。如果是你——”
他冇說完。
但俞淺淺聽懂了。
如果是衝她來的,玄衍會擋在她前麵。
她忽然覺得,這個嘴臭的帝尊大人,好像也冇那麼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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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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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預告:沈夜的真實身份揭曉,俞淺淺被捲入第一場戰鬥,玄衍被迫提前動用本命神通,代價是他的恢複時間又要延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