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先治病，先治病。”程大慶也意識到自己有點操之過急，訕笑著坐直身體，“那......兄弟，你看什麼時候方便給看看？”
吳天想了想，“一會兒吃完飯，我看有沒有機會，有機會的話，我就給她看看。”
“好好好。”程大慶連連點頭。
兩人正低聲商量著，廚房裏傳來曾佩佩溫軟的聲音，“大慶，菜好了，快來端菜，跟客人洗手吃飯啦。”
“哎，來了媽。”程大慶高聲應著，瞬間切換回孝子模式，臉上的愁苦和算計一掃而空，堆起憨厚的笑容，起身就往廚房走。
吳天也站起身，看的嘴角直抽抽。
飯桌上擺著四菜一湯，糖醋魚，紅燒肉，清炒時蔬，涼拌黃瓜，還有一個西紅柿雞蛋湯，都是家常菜，但香氣撲鼻，看得出曾佩佩手藝不錯。
三人圍著方桌坐下。
程大慶坐在了靠裡一側，吳天坐在他對麵，曾佩佩則端著一碗湯從廚房出來，坐在了兩人中間側位上，正好挨著吳天。
“媽，您坐主位。”程大慶指了指自己旁邊的上首位置。
“不了，我坐這兒就行，離廚房近，添飯加湯方便。”曾佩佩解下圍裙搭在椅背上，側身坐下時，胳膊不經意間輕輕擦過吳天臂膀。
她身上那股乾淨的、混合著淡淡油煙和陽光的氣息再次襲來，吳天心頭微跳，趕緊往旁邊挪了挪椅子。
艾瑪，這可是程大慶老婆，挨著自己算怎麼回事。
偷偷看了程大慶一眼，對方沒有生氣的意思。
想到對方剛纔跟自己說的話，吳天感覺有些蛋疼......
“吳天，別客氣，就當自己家，多吃點。”程大慶熱情招呼著，先給吳天夾了一大塊紅燒肉，“我媽做的紅燒肉可是一絕，肥而不膩。”
“謝謝程哥。”吳天接過，又禮貌對曾佩佩說，“謝謝阿姨，辛苦您了。”
曾佩佩正低頭小口喝著湯，聞言抬起頭，對著吳天展顏一笑，眼神清澈懵懂得像個少女，“不辛苦，你喜歡吃就好。”
說著，她夾一塊糖醋魚肚子上最嫩沒刺的肉，放到吳天碗裏，“嘗嘗魚，小心刺。”
這動作太過自然親昵，吳天愣了一下，忙道謝：“謝謝阿姨。”
程大慶看在眼裏，眼神閃爍了一下，臉上笑容更深，悶頭扒了兩口飯。
飯桌上，程大慶不斷找話題閑聊，從鎮上最近的工作，說到縣裏的新聞，吳天也配合著應答，氣氛倒也融洽。
曾佩佩大部分時間安靜吃飯，偶爾抬眼看看吳天，眼神裏帶著好奇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親近感，每當吳天的目光與她接觸，她便有些羞澀微微低頭，嘴角噙著淺笑。
吃到一半，曾佩佩忽然放下筷子，看著吳天，很認真地問道：“吳天啊，你家裏還有什麼人？”
“阿姨，我家裏就我一個了，父母走得早。”吳天如實回答。
曾佩佩的眼神立刻流露出明顯的憐憫和心疼，她輕輕“哦”了一聲，眉頭微蹙，那神情不似作偽，“可憐的孩子......一個人過日子，不容易吧？”
“還行，習慣了。”吳天笑了笑。
“那以後......”曾佩佩往前傾了傾身子，襯衫領口隨著動作又敞開些許，吳天趕緊移開視線，“以後常來家裏吃飯，阿姨給你做。一個人吃飯冷清，家裏熱鬧。”
“媽，要不你認吳天當乾兒子吧，反正你多一個兒子不多。”程大慶突然開口。
噗！
吳天剛喝一口湯，驚的當時就吐了出來。
臥槽，這程大慶搞什麼鬼。
剛才讓自己喊他老婆阿姨，現在又讓喊媽，不會想當自己爹吧！
曾佩佩卻像是沒聽懂程大慶話裡的深層含義，反而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好啊好啊，吳天這孩子我看著就喜歡，要是能給我當兒子，那可太好了。”
她說著，竟真的伸出手，拍了拍吳天放在桌邊的手背，眼神裡充滿了母性慈愛，“小天，你願意不？”
吳天手背被溫軟手掌覆著，心裏那份燥熱又混入了更複雜情緒。
看著曾佩佩那雙清澈又帶著期盼的眼睛，一時語塞，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
“咳咳，程哥，這......”
“兄弟，你就答應吧，你看我媽這麼喜歡你，別讓她老人家難過。”
程大慶在對麵擠眉弄眼，那意思分明是，先答應著，方便治病。
吳天心裏暗罵這胖子亂出主意，但眼下這場麵，似乎也沒更好的選擇。
確實，要是答應了，給曾佩佩治病，可能更合理一些。
他隻得硬著頭皮，扯出一個乾笑，“阿......阿姨這麼抬愛，我、我......”
“還叫阿姨？”程大慶打斷他，笑眯眯的，“該改口啦。”
曾佩佩也一臉期待看著他。
吳天隻覺得額頭冒汗，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於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微不可聞的字，“......乾媽。”
“哎！”曾佩佩高興應了一聲，臉上笑容綻開，竟有幾分少女般的明媚。
她握著吳天的手緊了緊，“好孩子，以後這兒就是你家。”
飯畢，吳天主動幫著收拾碗筷，曾佩佩不讓，兩人在廚房推讓間，手指相觸，吳天又是一陣心旌搖蕩。
回到客廳，程大慶又泡好茶。
吳天不由低聲埋怨道，“程哥，你這玩笑開得也太大了。”
程大慶嘿嘿一笑，往廚房方向努努嘴，聲音壓得極低，“這哪是玩笑？兄弟，我這可是真心為你打算。你想想，有了這層名分，往後你來家裏走動、給她瞧病，不就都名正言順了？旁人也不會說閑話。再說了......你看她剛才那高興樣，這乾媽叫得值。”
吳天無奈搖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裏卻也知道程大慶說得在理。
隻是這關係彎彎繞繞，想起來實在有些荒唐。
剛說沒兩句，程大慶兜裡的手機響了。
他摸出來一看，臉色微變，“是所裡，估計有事。”
他沖吳天做了個抱歉手勢，走到窗邊接起電話，“喂，小劉......啊？現在？......行行，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程大慶快步走回，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所裡有急事，得立刻過去一趟。”
吳天自然也站起來，要跟著走，“程哥，那我也走了。”
雖然認了個乾媽，但吳天隻當開玩笑。
程大慶不在，可不敢跟人家老婆一起獨處。
萬一處出什麼事兒，程大慶翻臉不認人，可完犢子。
“別啊，兄弟，”程大慶一把按住吳天肩膀，語氣懇切，“你不說要給佩佩瞧瞧的嗎？”
吳天為難，“程哥，你不在家，我......”
“嗨，我當什麼事呢，”程大慶不以為意擺擺手，“你是我兄弟，現在又是她乾兒子，有啥不方便的？我信得過你。再說了，她這病拖久了不好，你既然答應幫忙，就趁早看看。”
說完，他轉向廚房，提高嗓門，“媽，所裡有急事我得去一趟，讓吳天在家陪您說說話，他不是認了您當乾媽嘛，正好多親近親近。”
直到程大慶身影消失不見，吳天才從懵逼中回過神來。
今天發生的事有點離譜，大哥的老婆，本應該叫嫂子，進門就喊阿姨，現在又變成乾媽了。
真是離譜，給離譜他媽開門，太他媽離譜了。
正想著，腳步聲響起，曾佩佩從廚房走出來，手裏端著切好的水果。
她走路時步子很輕，腰肢隨著動作微微擺動，貼身的米色褲子勾勒出豐腴的臀腿曲線。
吳天又看呆了。
沒辦法，這身材，簡直太絕，是每個男人的軟肋。
剛才程大慶在旁邊，吳天不好意思多看。
現在，沒有外人。
不多看兩眼，對不起自己，更對不起自己老弟。
關鍵是，曾佩佩好像對這種熾熱的眼神，無動於衷。
她把果盤放在吳天麵前的茶幾上，順勢就在他旁邊坐下來，距離比吃飯時更近了些。
“小天，吃水果。”曾佩佩用牙籤叉起一塊蘋果，很自然遞到吳天嘴邊，“這蘋果甜，你嘗嘗。”
吳天身體瞬間僵住，下意識往後仰了仰，伸手去接牙籤，“乾……乾媽，我自己來，自己來就行。”
然而，被曾佩佩躲開，一臉嬌嗔瞪了他一眼，“你這孩子，躲什麼呀，乾媽沒福氣餵你奶，餵你點水果都不行嗎？來，張嘴。”
吳天像被閃電劈中，直勾勾看著前方晃動的風景，內心深處瘋狂咆哮，幾乎要脫口而出:你老有福氣，現在喂也來得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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