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一隻手反擰著吳軍的手臂，膝蓋抵在他的後腰上，將他死死壓在地上。
吳軍的臉貼著滿是灰塵和碎磚的地麵，嘴裏還在含混不清地咒罵著，“放開我，你個畜牲，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們......”
李紅從椅子上站起來，腿因為綁得太久有些發麻，踉蹌了一下，扶著牆才站穩。
她的眼淚還在流，但目光死死盯著被壓在地上的吳軍，嘴唇哆嗦著，“小軍，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我瘋了？”吳軍側著臉，一隻眼睛死死盯著李紅，眼眶通紅，“我是被你們逼瘋的！媽，你是我的親媽，你居然跟這個畜牲搞在一起，你對得起我爸嗎，你對得起我嗎？”
李紅被這句話噎住了，身體晃了晃，臉色白得像紙。
她的嘴唇張了張，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隻發出一聲含混的哽咽。
千不該萬不該，自己跟吳天在一起是事實......
吳天抬起頭看了李紅一眼，“李紅嬸兒，別聽他胡說。他現在說的每句話都是刀子，就是想捅你。你別往心裏去。”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吳軍，聲音沉下來，“吳軍，你特麼還是人嗎？當初為了得到我的房子，自己把自己親媽送給我，後來又送給村長。你還好意思說自己親媽？”
吳軍被這句話戳中了痛處，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幾下，眼珠子瞪得像是要從眼眶裏蹦出來。
“你閉嘴，你他媽給我閉嘴，”吳軍在地上拚命掙紮，像一條被踩住尾巴的泥鰍，身體扭來扭去，但吳天的手像鐵鉗一樣箍著他的手腕，紋絲不動，“那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你搶了我的房子，搶了我的臉麵，我才那麼做的......”
“我逼你的，”吳天冷笑一聲，膝蓋在他後腰上加重了幾分力道，壓得吳軍悶哼了一聲，“你自己什麼德行心裏沒數嗎，好吃懶做，眼高手低，成天想著天上掉餡餅。小蓮為什麼不願意跟你，你心裏沒點數嗎，你連自己都養不活，拿什麼養媳婦。”
“我有錢，我攢了錢的，”吳軍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混著鼻涕糊了一臉，“是你，是你把她搶走的，她本來答應嫁給我的......”
吳天心裏一動，死死盯著吳軍，“你有錢？你個臭打工的，一事無成，哪兒來的錢？去搶來的吧？”
吳軍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掩飾過去，梗著脖子說，“你才搶的呢，老子都是正正規規賺的錢。”
那一閃而過的慌亂，吳天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之前那些零零碎碎的猜測，這會兒像珠子一樣串了起來。
周記金器店的案子，一共三個歹徒，其他兩個都已經抓獲歸案，隻剩下一個沒抓住。
吳軍也剛好是這個時間檔口，突然有了十萬彩禮錢。
當時誰都沒多想。
現在想想，一個兜裡常年掏不出兩百塊錢的人，突然張口就說“我攢了錢”，這錢是從哪兒來的？
還有，吳軍迎娶小蓮那天，一看到程所長就嚇得渾身哆嗦，很不正常。
吳天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測應該**不離十了。
這傢夥很可能就是搶劫周記金器店的歹徒之一。
今晚綁架李紅這事兒，往大了說也就是非法拘禁，再加上個故意傷害，再者，受害者是李紅。
她能看著自己兒子進去坐牢無動於衷？
估計最後還會出具諒解書。
到時候說不定關個幾年就放出來了。
但入室搶劫周記金器店，那可是大罪，能關他個十年八年的。
想到這兒，吳天再次沉聲開口，“你賺的？就你那樣，不是我看不起你。你什麼德行，誰不知道啊。說，周記金器店的案子，是不是你做的？”
吳軍的臉色變了。
不是剛才那種慌了一下又強裝鎮定的變，而是那種從骨子裏往外滲的、想藏都藏不住的恐懼。
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眼珠子轉了轉，忽然“呸”了一口，“吳天，你他媽想栽贓我？我告訴你，我沒搶過什麼金器店，你別在這兒給我扣屎盆子！”
嘴上說得硬氣，但聲音在發抖。
抖得很厲害。
吳天蹲下來，跟他平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吳軍的耳朵裡，“吳軍，你想想，周記金器店的案子，三個蒙麪人，從後門進去的，對店裏的監控位置一清二楚。這說明什麼？說明踩過點，說明是本地人乾的。你從外地回來那段時間，剛好是案發前一個星期。你告訴我，你回來幹什麼？”
“我......我回來看我媽！”吳軍的聲音又尖又急，“我回來娶小蓮不行嗎？”
“那你十萬塊彩禮錢是怎麼攢的？教教我，我也去攢一下試試？”
吳天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吳軍臉上，不給他任何閃躲的餘地。
“你、你胡說八道。”吳軍的聲音尖得變了調，“我打工攢的！我在廠裡幹了三年，省吃儉用，攢了十萬塊錢，有什麼問題？”
“三年攢十萬？”吳天冷笑一聲，“你在哪個廠？一個月工資多少？吃住花多少？你給我算算。”
吳軍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眼珠子亂轉，像是在腦子裏飛速翻著什麼賬本，但翻來翻去，翻不出一個能說服人的數字。
“我......我......”
“你什麼你？吳軍，你知道周記金器店那個案子，在咱黑龍鎮影響多大。鎮上程所長被要求限期破案，你另外兩個同夥已經被抓住，隻剩下你了。我不知道你進去得被打成什麼逼樣。”
吳軍的臉白得像刷了一層石灰。
“你、你別胡說八道......”他的聲音已經開始發虛，嘴唇哆嗦著，“我沒搶過什麼金器店，你別血口噴人......”
吳天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那你怎麼解釋你那十萬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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