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的坐姿很端正,脊背挺得筆直,肩膀開啟,下巴微收。
這是長期處在管理崗位上養成的習慣,不自覺地就會帶著一種“我在掌控局麵”的姿態。
但她跟李向陽之間的互動,有點微妙。
李向陽摟著她腰的時候,她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很細微的動作,如果不是吳天這種習慣了觀察細微表情和肢體語言的人,根本注意不到。
而且她沒有往李向陽那邊靠,雖然挽著他的胳膊,但肩膀和肩膀之間始終隔著幾公分的距離。
那種距離,不是害羞,也不是矜持,而是一種......生理性的排斥。
吳天在心裏頭琢磨了一下,又看了看秦婉的臉色。
她的麵板很白,是那種天生的、透著粉的白,不是化妝化出來的。
但白得不正常——不是健康的白裏透紅,而是一種帶著點蒼白的、沒什麼血色的白。
尤其是嘴唇,雖然塗了口紅,但口紅底下那層底色,是偏淡的。
她的眼睛下麵有一圈很淡的青黑色,被粉底遮了大半,不仔細看發現不了。但吳天的眼睛毒,一眼就看出來了。
眼眶發青——那是腎水不足、肝血虧虛的表現。
他又看了看秦婉的手指。
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塗著透明的甲油。
但指甲的顏色不對——正常人的指甲應該是粉紅色的,圓潤有光澤。秦婉的指甲偏白,月牙幾乎看不見,指甲表麵還有幾道細細的豎紋。
肝主筋,其華在爪。
指甲上有豎紋、顏色偏白、月牙消失——這是肝血不足、氣血虧虛的表現。
吳天心裏頭有了數。
這兩口子,一個腎虛,一個血虛。一個不行,一個不潤。湊在一起,表麵上光鮮亮麗,實際上底下那點事兒,怕是早就千瘡百孔了。
他收回目光,側過頭來看了宋霜霜一眼。
宋霜霜正端著酒杯跟張麗碰了一下,抿了一口,然後轉過頭來,對上他的目光,挑了挑眉,怎麼了?
吳天搖了搖頭,示意沒事,然後鬆開她的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時機還沒到。
得等一個更好的機會。
李向陽那邊的表演還在繼續。
他已經從“省裡領導的飯局”講到了“去年給某醫院捐了一套價值八百萬的裝置”,聲音越來越大,手勢越來越誇張,整個人像是被充了氣似的,越吹越大。
“......說實話,那八百萬對我來說不算什麼,但關鍵是那個態度。你想啊,一個做醫療器械的,能把裝置捐出去,這說明什麼?說明我不缺錢,說明我做這個行業不是為了賺錢,是真的想為醫療事業做點貢獻......”
旁邊幾個男同學連連點頭,嘴裏“對對對”“是是是”地應著,臉上的表情已經從一開始的真心讚歎變成了敷衍的附和。
但李向陽顯然沒注意到這些,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這種被圍著、被捧著、被所有人注視的感覺。
吳天注意到,有幾個女同學已經開始低頭玩手機了,偶爾抬起頭來應付地笑一下,然後又低下頭去。
劉芸倒是沒玩手機,但她也沒在看李向陽——她在看吳天。
那種目光跟剛才被推拿時的恍惚不一樣,而是帶著點好奇的、審視的、想要看清楚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路的那種認真。
吳天對上她的目光,笑了笑,端起茶杯做了個“敬你”的動作。
劉芸也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後沖他豎了個大拇指。
那個大拇指的意思很明確——你比李向陽強多了。
吳天心裏頭有點得意,但麵上沒露出來,隻是點了點頭,然後把目光收回來。
就在這時,李向陽的聲音忽然拔高。
“對了,說到中醫——”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句話拽了過去。
李向陽端著酒杯站起來,臉上帶著那種“我要搞事情了”的笑容,目光越過幾桌人的頭頂,不偏不倚落在吳天身上。
“剛才咱們這位——吳天是吧?霜霜的老公——給大家展示了一下中醫的手藝,說實話,確實有兩下子。”
“但是呢,中醫這個東西,我是有點懷疑的。你說把把脈、推拿推拿,治個腰痠背痛、失眠多夢什麼的,我信。但真要說到治病——那還是得靠現代醫學。”
他低頭看了秦婉一眼,然後抬起頭來,目光直視吳天。
“正好,我老婆最近身體不太好,跑了好幾家醫院,做了各種檢查,花了好幾萬塊錢,就是查不出什麼問題來。吳天,你不是中醫嗎?要不你給我老婆看看?你要是能看出點什麼來,我就服你。”
包廂裡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吳天和李向陽之間來迴轉,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看好戲的味道。
張麗皺了皺眉,低聲跟宋霜霜說了句什麼,宋霜霜沒接話,隻是轉過頭來看吳天,目光裏帶著點問詢。
吳天放下茶杯,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裏卻是一喜。
說曹操曹操就到,李向陽這不是主動把臉湊過來,讓自己打嗎?
他看了李向陽一眼,又看了秦婉一眼,然後慢慢站起來。
“行啊,那我就給嫂子看看。”
他繞過半張桌子,走到秦婉麵前,拉了把椅子坐下來。
秦婉看了他一眼,目光裏帶著點審視,也帶著點好奇。
“把手伸出來吧,嫂子。我給你把把脈。”
秦婉看了李向陽一眼,李向陽點了點頭,她才把手伸出來,擱在桌上的一個小靠枕上。
吳天伸出三根手指,搭在秦婉的手腕上。
中指按在關脈的位置,食指和無名指自然落下,指腹微微收攏。
跟剛才給張麗、劉芸她們把脈時的姿勢一模一樣,端端正正,規規矩矩。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包廂裡安靜極了,連呼吸聲都刻意放輕了。
吳天的三根手指在秦婉的手腕上輕輕移動,從寸部到關部,從關部到尺部,又從尺部回到寸部,來回感受了三四遍。
秦婉的脈象——細,澀,沉。
三部脈都細得像一根線,輕輕一按就摸不到了,得重按才能感覺到。
而且跳得不流暢,一滑一頓的,像是河水裏裹著沙子,流不動。
細脈,主血虛。澀脈,主血瘀。
尺脈尤其弱,幾乎摸不到。尺脈候腎,尺脈弱到這種程度——腎精虧耗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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