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宋姐,你說要是讓同學們知道,李向陽有難言之隱,會怎麼樣?”
宋霜霜一愣,“什麼難言之隱?”
吳天往她那邊湊了湊,“李向陽腎虛得厲害,到了經常吃藥的地步。因為長期吃藥,現在已經到腎炎初期了。再吃下去,用不了兩年,就是腎衰竭。”
宋霜霜嘴角抽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先是震驚,然後是不可置信,最後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她側過頭來看吳天,目光在他臉上仔仔細細地搜颳了一遍,像是在判斷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真的假的?你不會是瞎說的吧?這玩意兒可不能亂講,傳出去要出事的。”
吳天坐直了身子,表情認真起來,“宋姐,我這個人別的不敢說,看病這事從來不瞎說。我說他腎虛,那就是腎虛,板上釘釘的事。”
“你沒注意嗎?他剛才站起來的時候,手扶著桌沿借了一把力。一個三十五六歲的男人,從椅子上站起來用得著扶桌子?那是腎氣不足,腰膝酸軟的表現。”
宋霜霜的眼睛亮了一下,身子不自覺往吳天那邊傾了傾。
“還有,”吳天繼續說,“他那個眼鏡——金絲邊的,看著挺斯文是吧?但你注意到沒有,他鏡片是那種帶一點放大度數的。腎主水,水不涵木,肝血不足,目失所養,才會視力衰退。他這個年紀,如果不是先天近視,那八成就是腎虛引起的。”
宋霜霜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珠子轉了轉,像是在回憶什麼。
“他剛才端茶杯的時候,手指頭是抖的。很細微的抖,一般人看不出來。但那是肝風內動的表現,根子還在腎上。腎水不能滋養肝木,肝陽上亢,手就會不由自主地抖。”
“還有他的嘴唇——你注意到沒有,他嘴唇的顏色不是正常的紅潤,而是偏暗偏紫,帶著點發烏。那是腎陽不足,血行不暢的表現。正常人的嘴唇應該是紅潤有光澤的,他那個顏色,一看就是底子虧空了。”
宋霜霜聽完這一串,沉默了幾秒,然後“噗”地笑出聲來,趕緊用手捂住嘴,肩膀一聳一聳的。
她湊到吳天耳邊,聲音裏帶著幸災樂禍,“小天弟弟,你這眼睛是X光機吧?人家坐那兒喝茶你都能看出這麼多門道來?”
吳天笑了笑,沒接這個茬。
宋霜霜又湊近了些,“你剛才說他經常吃藥——什麼葯?壯陽葯?”
吳天點了點頭,“八成是。他那個脈象——雖然我沒親手把,但從他那些外在表現來看,典型的腎精虧耗、命門火衰。這種毛病,西醫沒辦法,中醫調理又慢,他這種做生意的,應酬多、壓力大、作息不規律,根本沒那個耐心慢慢調。最直接的法子就是吃那種葯,頂上那麼一兩個小時。”
“但那東西傷身得很。本來就是虛的,再用藥物強行把陽氣催起來,等於是把棺材本拿出來花,花一點少一點。長期吃下去,腎氣耗幹了,就是腎炎、腎衰竭,最後就是尿毒症。”
宋霜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看了李向陽一眼,又收回來,輕輕嘆了口氣。
“怪不得,以前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就不怎麼行。”
吳天一愣,沒想到她會主動提起這個。
“我們結婚那幾年,他就一直不太行。剛開始我以為是他工作太累了,壓力大,也沒多想。後來發現不是那麼回事——他不是累,他是真的不行。”
宋霜霜嘴角扯了一下,說不清是苦笑還是自嘲,“那時候我還挺自責的,覺得是不是自己不夠有魅力,是不是哪裏做得不好。我甚至還去買了那種書,學什麼技巧,想幫他......”
“結果呢?越努力越尷尬。他越來越迴避,越來越冷淡,後來乾脆分房睡了。我問過他,要不要去看看醫生,他跟我發了好大的火,說我是在侮辱他。”
“所以後來他提出離婚的時候,我反而鬆了一口氣。不是因為他不行——說實話,那東西對我來說沒那麼重要。而是因為......他不肯麵對問題,不肯讓我靠近,我們之間隔著一堵牆,怎麼都推不倒。”
吳天沉默了幾秒,伸手在桌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宋姐,那不是你的錯。”
宋霜霜的手指在他掌心裏蜷了一下,沒有抽開,也沒有握緊,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放著。
“謝謝你啊,小天弟弟。你這一句話,把我憋了好幾年的心結給解開了。”
吳天搖了搖頭,“不是我解開的,是你自己解開的。我隻是告訴你,他確實有病。至於你信不信、放不放下,那是你自己的事。”
宋霜霜看了他一眼,然後輕輕笑了一聲,“你小子,說話怎麼跟個老頭子似的?”
吳天也笑了,“乾我們這行的,跟各種人打交道,看得多了,自然就老成了。”
兩個人就這麼在桌下握著手,安安靜靜地坐了一會兒。
桌上的其他人都在看李向陽表演,沒人注意到他們這邊的小動作。
張麗倒是注意到了——她那個位置正好能看見吳天和宋霜霜的手在桌下握著,但她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什麼都沒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曖昧得能拉出絲來。
李向陽那邊還在繼續。
他已經從“三個億的專案”講到了“省裡某位領導的飯局”,聲音比剛才還要大聲,像是在跟整個包廂的人宣告自己的江湖地位。
“......那位領導握著我的手說,向陽啊,你這個專案要是成了,咱們省醫療器械的格局就要重新洗牌了......”
秦婉坐在他旁邊,臉上的笑容得體而優雅,時不時點點頭,偶爾補充一句什麼。
但吳天注意到。
她的目光在李向陽說話的時候,有好幾次飄到了別處。
不是那種心不在焉的走神,而是一種......審視。
像是在打量一件擺在自己麵前的東西,翻來覆去地看,想看清楚它到底值多少錢。
吳天心裏頭一動,又仔細看了秦婉一眼。
這一看,他看出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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