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站在門口,目光在包廂裡掃了一圈,不疾不徐,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跟剛才那股子冷傲的氣質截然不同——嘴角彎起來的時候,眼角也跟著彎了,整個人從“生人勿近”的高冷女神一下子變成了“我很好說話”的鄰家姐姐。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點慵懶的尾音,像是剛睡了個午覺起來,“工作太忙,現在才抽出空來,待會兒我自罰三杯。”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靠窗那桌的李向陽身上。
然後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不緊不慢地穿過整個包廂,走到李向陽身邊。
包廂裡幾十號人的目光都跟著她走。
有人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這誰啊?哪個同學的家屬?”
“不知道啊,沒見過。”
“長得真好看,氣質也好,是不是哪個明星?”
“不是吧,明星能來咱們這同學會?”
李向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推了推眼鏡,臉上的表情從剛才那副陰沉沉的、被吳天搶了風頭的憋屈模樣,一瞬間切換成了春風得意的笑臉。那變臉的速度,比川劇演員還快。
女人走到他身邊,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身體微微靠過去,姿態親昵而熟稔,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
李向陽伸手摟住她的腰,手指扣在她腰側的位置,不輕不重,帶著一種“這是我的女人”的宣示意味。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整個包廂的人都聽見。
“各位同學,跟大家介紹一下——”
他低頭看了身邊的女人一眼,目光裏帶著幾分得意,幾分炫耀,還有幾分刻意壓製的、想要顯擺又不想顯擺得太明顯的做作。
“這是我老婆,秦婉。”
他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故意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給這個名字留出足夠的回想空間。
果然,桌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秦婉?天悅大酒店的秦婉?”
“就是這個……天悅的總經理?”
“不隻是總經理,人家是第一大股東,這酒店就是她家的!”
竊竊私語的聲音一下子大了起來,像是一鍋水忽然燒開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李向陽聽著這些聲音,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翹了幾分。他摟著秦婉腰的手收緊了一些,下巴微微揚起,那副模樣,活像一隻開屏的孔雀,恨不得把尾巴上每一根羽毛都抖落開來給人看。
“今晚這同學會,”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宣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請客。紫荊廳的場地、餐食、酒水,都算我的。大家放開了吃,放開了喝,別跟我客氣。”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了一陣歡呼聲。
“臥槽,向陽牛逼啊!”
“天悅這地方,包場得多少錢啊?向陽你這是發財了啊!”
“什麼發財了,人家向陽早就發財了好吧?這叫什麼?這叫格局!”
幾個男同學的聲音此起彼伏,有真心讚歎的,有酸溜溜的,也有純粹跟著起鬨的。但不管是什麼心態,李向陽這番話的效果是實打實的——整個包廂的目光,一下子從吳天身上,轉移到了他身上。
李向陽享受著這種被注視的感覺,臉上的笑容越發從容得體,像是一個習慣了站在聚光燈下的人。
他低頭在秦婉耳邊說了句什麼,秦婉笑著點了點頭,然後他抬起頭來,目光越過幾桌人的頭頂,不偏不倚地落在吳天身上。
那個眼神很有意思——不是挑釁,也不是敵意,而是一種“看到了嗎,這纔是真正的實力”的優越感。
像是在說:你小子長得帥有什麼用?會推拿有什麼用?哄幾個中年女人開心有什麼用?你看看我老婆,天悅大酒店的總經理兼第一大股東。再看看這排場,整場同學會我包了。你拿什麼跟我比?
吳天對上那個眼神,心裏頭冷笑了一聲。
麵上卻什麼表情都沒有,甚至還衝李向陽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做了個“敬你”的動作,然後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像是一個看客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表演。
李向陽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本以為吳天會露出驚訝、羨慕、或者至少是“被比下去了”的表情——但他什麼都沒看到。那個年輕人就那麼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端著茶杯,臉上帶著一種不鹹不淡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那種感覺,比被當麵懟回來還難受。
被懟回來至少說明對方在意你,把你當個對手。而這種反應——這種“你愛咋咋地關我屁事”的無所謂——纔是真正的蔑視。
李向陽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摟著秦婉坐了下來。
“小天,我跟那女人,誰漂亮?”宋霜霜臉上還是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小聲在吳天耳邊問道。
吳天自然知道,宋霜霜這是吃醋了。
作為李向陽的前妻,她肯定不想被李向陽現任老婆比下去,那樣多沒麵子。
可事實是,李向陽現在的老婆秦婉,氣質上確實壓宋霜霜一頭。
這時候,可不能說實話。
吳天幾乎沒帶猶豫的,“宋姐,當然是你最漂亮了,你看那女人,一身上下都是裝出來的,哪兒有你身上這股子媚態天成的氣質。”
宋霜霜笑了,眼尾微微上挑,那抹笑意從嘴角一路蔓延到眼底,像是湖麵上被風吹開的漣漪,一層一層地盪開。
“你小子,真會說話。”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氣息拂過吳天的耳廓,帶著紅酒的微醺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等同學會結束了,姐得好好犒勞犒勞你。”
吳天心裏頭那根弦“錚”地一聲,像是被人撥了一下,嗡嗡地顫個不停。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帶著點澀,但他這會兒顧不上這些,滿腦子都是“犒勞”兩個字從宋霜霜嘴裏吐出來時的那個尾音,軟得跟棉花糖似的,一碰就化。
他把茶杯放下,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麵壓下去,側過頭來看了宋霜霜一眼。
“宋姐,要不要再讓李向陽出點醜?”
宋霜霜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嘴角翹起來,“怎麼個出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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