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從首飾店裏出來,外頭的太陽已經偏西了,斜斜地照在鎮上那條主街上。
他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從剛才那檔子事兒裡緩過神來。
褲兜裡那團布料還溫溫的,貼在大腿上,存在感強得讓人沒法忽略。
吳天把手插進褲兜,往下按了按,把那團東西壓實了點,免得鼓得太明顯。
可這一按,那股暖甜的味兒又往上湧,直往鼻子裏鑽。
他趕緊把手抽出來,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
別想別想,辦正事。
吳天一邊往曾佩佩家走,一邊輕嗅鼻子。
街上的氣味紛繁複雜,汽車尾氣、煎餅攤的蔥油味、誰家燉肉的香氣、下水道反上來的腐臭,還有來來往往的行人身上各自的味道。
汗味、煙味、劣質香水味,混成一鍋亂燉。
他過濾掉這些,專註於尋找那股特殊的、跟秦舒雨身上相似的氣息。
那個瘦子歹徒拿走了那件粉紅色內衣,還湊到鼻子跟前聞過,那上頭肯定沾滿了秦舒雨的味道。
十天過去,味兒肯定淡了不少,但隻要那東西還在,隻要那瘦子沒把它扔進河裏,吳天就有信心能聞到。
問題是,從哪兒開始聞?
他停下腳步,閉上眼睛,讓自己的嗅覺像雷達一樣向四周擴散。
首先是近處。首飾店周圍五十米內,沒有。全是陌生的味道。
再往外擴散。一百米,兩百米,三百米……
都走到自己三輪車旁邊,吳天已經將整個鎮子掃了一遍。
鼻子裏的感覺告訴他,沒有。
說明,三個歹徒並不在鎮上。
吳天也估算了一下,自己鼻子也就能覆蓋方圓三裡地,再遠就聞不到了。
看來,想找歹徒,還得下功夫才行。
隻要歹徒在這個城市,沒有把秦舒雨那件內衣丟掉,找到應該不難。
“先往西吧。”
西邊是通往市裏的道路。
吳天認為,歹徒得了那麼多錢,有可能會去城裏花,找到的幾率大一點。
吳天騎著三輪車,一路往鎮子東邊去。
太陽西斜,照在背上暖烘烘的,可他心裏頭一點也不輕鬆。
這事兒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方圓三裡地內沒有,那就往外擴,擴到十裡、二十裡、五十裡。隻要那件粉紅色內衣沒被燒掉沒被埋掉,他總能聞見。
可問題是,這得騎到什麼時候?
三輪車軲轆在土路上咯吱咯吱響,吳天一邊蹬一邊抽動鼻子,讓嗅覺像網一樣撒出去。
路邊的莊稼地傳來青草和糞肥的氣味,遠處村莊裏飄出炊煙的味道,家家戶戶開始做晚飯了。
他穿過一個又一個村子,鼻子裏的資訊源源不斷湧進來,可就是沒有那股熟悉的、屬於秦舒雨的暖甜氣息。
天漸漸暗下來。
吳天停在一個村口,掏出手機看了看,已經七點多了。
他從兜裡掏出那團布料,湊到鼻子跟前深深吸了一口。
那股味道還是那麼濃,濃得讓他腦子都清醒了幾分。
記住,就是這味兒。
他把布料塞回兜裡,繼續蹬車。
又騎了大概半個鐘頭,天徹底黑了。
鎮上的路沒有路燈,黑黢黢的,隻能藉著月光看清前頭的路。
吳天正琢磨著要不要先回去,明天再找,忽然,鼻子裏的觸感變了。
有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味道,從東南方向飄過來。
很淡,淡得像一根頭髮絲懸在空氣裡,稍不注意就會被忽略。
可那味道的質地,那股暖甜的底子,跟兜裡這塊布料上的一模一樣。
吳天心裏頭猛地一跳,整個人從三輪車上彈起來,差點沒站穩。
找到了?
他站在那兒,閉上眼睛,讓嗅覺朝那個方向全力伸展。
沒錯,是秦舒雨的味道。雖然淡得幾乎要散了,但確實是她的。
那件粉紅色內衣,就在那個方向。
吳天二話不說,跳上三輪車就往那個方向蹬。
越往前騎,那味道就越濃。
不是一下子濃起來,而是像走在一條看不見的線上,越靠近源頭,線就越粗,味道就越重。
大概又騎了二十分鐘,吳天停在一個村子外麵。
這村子不大,稀稀拉拉幾十戶人家,大多數屋裏都亮著燈。
吳天停在三輪車旁,閉上眼睛,讓鼻子全力捕捉那股味道的方向。
越來越近了。
就在前麵。
他騎著三輪車往前走,走了大概三十米,那股味道猛地濃了起來,濃得幾乎要嗆鼻子。
吳天停下腳步,睜開眼睛。
麵前是個垃圾桶。
那種鄉下的綠色大鐵皮垃圾桶,蓋子半開著,裏頭塞滿了各色垃圾。
爛菜葉子、膠袋、快餐盒、不知道誰家倒的煤灰,還有一股子餿掉的泔水味兒往上湧。
可就在這股餿臭裏頭,秦舒雨的味道清晰得像一盞燈。
吳天深吸一口氣,伸手把垃圾桶蓋子掀開。
那股味道差點把他熏一個跟頭。
他屏住呼吸,把手伸進去,撥開上頭的爛菜葉子和膠袋,往底下摸。
手指碰到了一團軟軟的東西。
他捏住,往外一抽。
一件粉紅色的、蕾絲邊的內衣,就這麼被他從垃圾桶裡拎了出來。
月光底下,那粉紅色顯得有點髒兮兮的,上頭沾著不知道是什麼的汙漬,還有一股子刺鼻的氣味直往鼻子裏鑽。
可吳天的注意力不在那汙漬上。
他盯著那件內衣,心臟砰砰直跳。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件內衣湊到跟前,仔細看了看。
粉紅色,蕾絲邊,黛安芬的牌子,尺碼是36C。
跟秦舒雨說的一模一樣。
可他的目光很快就被內衣上的另一處東西吸引住了。
那是幾塊斑斑點點的汙漬,顏色發白,已經乾透了,可那形狀、那位置、那股子特殊的腥氣......
吳天嘴角抽了抽。
這東西,男人都懂是什麼。
他把內衣翻過來看了看,背麵也有。
好傢夥。
那個瘦子,拿走了秦舒雨的內衣,不光聞了聞,還幹了這種事兒?
吳天心裏頭一陣惡寒,可緊接著,一陣狂喜就湧了上來。
有這東西,還愁找不到歹徒?
他抬起頭,四下看了看。
村子裏的路沒有路燈,黑黢黢的,最近的房子也在五十米開外。
垃圾桶周圍沒有攝像頭,也看不見有誰家窗戶正對著這兒。
是誰扔的,光靠看是看不出來的。
可這有什麼關係?
吳天從兜裡掏出手機,給程大慶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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