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三聲，那頭接了。
“程哥，我找到線索了，你快帶人來吧。別聲張，穿便衣，別開警車。”
程大慶在那頭愣了一下，“啥？找到了？在哪兒？”
吳天報了個村名，又說了大概位置，“二十分鐘能到不？”
“能能能，你等著，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吳天站在垃圾桶旁邊，手裏拎著那件髒兮兮的內衣，不知道該放哪兒。
放回去吧，萬一被人撿走了怎麼辦？
就這麼拎著吧，又膈應得慌。
他想了想，從三輪車上扯下個膠袋，把那件內衣塞進去，紮緊了口，扔在三輪車鬥裡。
然後他就靠在三輪車邊上，等著。
月亮掛在半空，照得村子裏一片清冷。
遠處有狗在叫，叫幾聲又停了。
有戶人家的燈滅了，有戶人家的燈還亮著，窗戶裡傳齣電視機的動靜，放的好像是哪個台的電視劇。
吳天盯著那個膠袋，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念頭直轉。
那個瘦子，幹了這種事兒，還把內衣扔在這兒，說明他要麼是這村裏的，要麼是路過這村裏的。
要是這村裏的，那就好辦了，DNA一比對，跑都跑不掉。
要是路過的......
他皺了皺眉。
要是路過的，那就麻煩點。
可隻要DNA進了資料庫，總能找到。
正想著，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吳天抬起頭，看見一輛小汽車從村口的土路上開過來。
車在他跟前停下，車門開啟，程大慶從駕駛座鑽出來，後頭還跟著個年輕人，三十來歲，穿著便衣，看著麵生。
程大慶一下車，眼睛就往吳天身上瞄，瞄了一圈，最後落在三輪車鬥裡那個膠袋上。
“吳天兄弟，你說找到線索了？”他指了指那個膠袋，“就這？”
吳天點點頭，彎腰把膠袋拎起來，遞到程大慶麵前。
程大慶接過袋子，開啟一看，愣住了。
他抬頭看了吳天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袋子裏的東西，再抬頭看了吳天一眼。
然後噗嗤一聲就笑了。
“吳天兄弟，你這又是拿誰家媳婦的？”
吳天臉一黑。
這話說的，跟自己是個變態似的。
那個年輕人站在旁邊，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吳天沒笑，板著臉看著程大慶。
“程哥，這是秦舒雨的內衣，那天晚上被歹徒拿走的那個。她跟老周沒把這件事告訴你，估計是覺得丟人，不好開口。”
程大慶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愣了一下，低頭又看了看袋子裏的東西，這回看仔細了。
粉紅色，蕾絲邊，確實像是女人家穿的。
可上頭那些斑斑點點的汙漬......
程大慶臉色變了。
“這是......這是秦舒雨的？真的假的？”
吳天點點頭，“當然是真的，我還能騙你？你想想，那三個歹徒搶了錢，還拿了這玩意兒走，老周兩口子能好意思往外說？”
程大慶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很。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再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最後憋出一句話：“特孃的，這幫畜生，真他媽是畜生。”
罵完了，他轉頭對那個年輕人說，“小劉，你拍幾張照片，把這東西收好。”
那個叫小劉的年輕人點點頭，掏出手機，蹲下來對著膠袋裡的內衣拍了幾張。
拍完了，又從兜裡掏出副白手套戴上，從車裏拿出個證物袋，小心翼翼把內衣裝進去，封好口。
程大慶看著小劉忙活，又看向吳天。
“吳天兄弟，你是在這垃圾桶裡找到的？”
“對。”
程大慶抬頭四下看了看，皺起眉頭。
村子不大，稀稀拉拉幾十戶人家，可這垃圾桶擺在村口，誰都能來扔東西。
這要怎麼查？
“那我立刻聯絡人手，讓他們挨家挨戶排查，把村裡所有男人都過一遍。那個歹徒肯定是在這個村裡，就算不是本村的，也肯定是路過這兒的，總能問出點線索。”
吳天搖搖頭，“那樣多麻煩，還有更簡單的辦法。”
程大慶一愣，“什麼辦法？”
吳天指了指小劉手裏的證物袋，“內衣上那些斑點，你看見了沒？”
程大慶低頭看了看，臉上一言難盡。
都是男人，誰不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歹徒留下的，你們拿去查一下DNA，進資料庫一比對，應該能精準鎖定歹徒。就算資料庫裡沒有，以後抓到了嫌疑人，也能對上號。”
程大慶愣在那兒，眨巴眨巴眼。
然後他一拍大腿。
“對啊！特孃的，我怎麼沒想到這個？”
“小劉，你連夜開車去市局，把這東西送過去，讓他們加急做DNA鑒定。越快越好。”
小劉點點頭，把證物袋小心收好，轉身鑽進車裏。
程大慶又喊住他，“等等，跟局裏說一聲，這事兒保密，別往外傳。畢竟是人家女人的私密東西，傳出去不好聽。”
小劉應了一聲，發動車子，一溜煙開走了。
程大慶站在吳天旁邊，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裡，長長吐了口氣。
“吳天兄弟，你這腦子，真是......”他扭頭看著吳天，眼神裏帶著幾分佩服，“我查了十天，毛都沒查到一根。你一來，一天不到，就找到這東西。服了，哥真服了。”
吳天擺擺手，“程哥別這麼說，我就是鼻子靈點，運氣好點。”
“鼻子靈？”程大慶一愣，“你這話什麼意思？你是聞著味兒找到這兒的？”
吳天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嘴，趕緊圓回來，“呃......也不是聞著味兒，就是瞎轉悠，轉悠到這兒，看見這垃圾桶，鬼使神差翻了一下，就翻出來了。”
程大慶看著他，眼神有點古怪。
“瞎轉悠？你從鎮上騎三輪車騎到這兒，得有二十多裡地吧？就瞎轉悠？”
吳天乾笑兩聲，“對啊，瞎轉悠，碰運氣嘛。”
程大慶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最後嘿嘿笑了兩聲，沒再追問。
他走到垃圾桶旁邊，掀開蓋子往裏看了看，又蹲下來看了看周圍的地麵。
“這地方沒有監控，也不知道是誰扔的。不過有了DNA，跑不了他們。”
吳天點點頭。
程大慶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又看向吳天。
“對了兄弟，你今天在樓上，跟秦舒雨都聊了啥？怎麼聊著聊著，就聊出這東西了？”
吳天臉又黑了。
“程哥，這事兒你就別問了，反正東西找到了，能破案就行。”
程大慶嘿嘿一笑，那笑容猥瑣得沒法看。
“行行行，不問了不問了。不過兄弟，哥得提醒你一句。秦舒雨是有男人的，老周那人雖說窩囊了點，可也不是好惹的。你別為了辦案，把自己搭進去。”
吳天瞪了他一眼。
“程大慶，你腦子裏能不能裝點正經東西？”
程大慶哈哈大笑，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走吧，先回去，等DNA結果出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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