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程大慶匆匆趕回,看到兩人對峙的情形,哭笑不得。
“咳咳,媽,”程大慶趕緊上前,拉住還要砸枕頭的曾佩佩,“您這是幹什麼呀?吳天兄弟是來給您治病的,您怎麼又打人?”
“又打人?”曾佩佩瞪著他,眼眶紅紅的,“兒子,你這話什麼意思?他欺負我,你不管,還說我打人?”
程大慶一臉無奈,壓低聲音哄著,“媽,您想想,您剛纔是不是躺著針灸來著?是不是紮著紮著覺得特別舒服?然後就睡著了?”
曾佩佩愣了一下,眨眨眼,臉上的憤怒漸漸變成茫然,“我......我剛才......”
“您剛才睡著了,”程大慶趕緊接話,“睡著的時候手亂動,碰到了吳天兄弟,您一睜眼以為他欺負您,其實人家站那兒動都沒動。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曾佩佩眉頭皺著,像是在努力回想,好一會兒,她手裏的枕頭慢慢放下來,眼神裡的憤怒褪去,換上一種複雜的迷茫。
“我......我剛纔好像......是挺舒服的......”她喃喃著,看了看自己手,又看了看吳天。
忽然,曾佩佩似乎想到什麼,指著吳天說,“不對,誰知道是不是他使的什麼陰謀詭計,想......兒子,你快把他抓走,我不想看到他,我不想生小孩......”
好傢夥,竟然還知道生小孩。
這女人,看來對生孩子的陰影很大。
程大慶有經驗,隻好裝模作樣給吳天拷上,一起下樓。
到了樓下,程大慶趕忙給吳天鬆開,腆著臉道歉,“兄弟,對不住啊,又讓你受委屈了。”
吳天揉著被勒紅的手腕,哭笑不得,“程哥,我這臉上還火辣辣的呢。兩巴掌了,我啥便宜沒佔到,凈捱打了。”
“是是是,我知道你委屈。”程大慶遞了根煙過去,自己也點上一根,“可你也看見了,她就這樣,不是針對你。上回不也這樣嗎?睡一覺就全忘了。對了,剛才給我媽治療的怎麼樣,有沒有效果?”
吳天回想一下,點點頭又搖搖頭。
按理說,給曾佩佩針灸過後,會有一些好的效果。
可看對方剛才的反應,分明一點效果也沒有。
就是不知道,自己使用傳承中的針灸之法給對方針灸,怎麼會有那麼大的生理反應。
真是奇怪。
“暫時還不知道,今天針灸時間挺長,可能會有一點效果。”吳天隻能這麼說。
程大慶聽了,也不失望,反而拍了拍吳天肩膀,“沒事沒事,這病都十幾年了,哪能一下子就好。慢慢來,慢慢來,兄弟你費心就行。”
吳天點點頭,把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慢慢吐出來,心裏那股憋屈勁兒才散了些。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程大慶說,“兄弟,要不你在這裏玩一會兒,看看我媽一會兒會不會好點?我所裡挺忙的,有個大型入室搶劫案要查,頭疼死了。”
吳天頓時苦笑,“程哥,我還是走吧,明天再來就是,可別刺激到嫂子,再給我一巴掌,也耽誤你事兒。”
程大慶露出個我懂的表情,看看吳天身體,小聲說,“兄弟,要不下次你穿個鐵褲衩來,保準不會捱打?”
“呃......”吳天一愣,頓時臉黑。
程大慶這什麼腦迴路,鐵褲衩都給自己想到了。
不過轉念一想,對方說的好像也有幾分道理啊。
是不是要考慮一下?
兩人說笑間,一起出門。
吳天騎上三輪車,就準備回村。
就在他剛啟動車子,準備走的時候,突然停住。
回頭一看,程大慶正要上警車。
“等等,程哥。”
吳天立刻喊住程大慶。
程大慶正要拉開車門,聽見吳天喊他,回過頭來,“咋了兄弟?”
吳天快步走到跟前,壓低聲音,“程哥,我剛纔想起來個事兒。你之前不是說,有個大型入室搶劫案要查嗎?能不能跟我說說具體情況?”
程大慶愣了愣,眼睛裏閃過一絲狐疑,“怎麼?你對這個感興趣?”
“不是感興趣,”吳天搓了搓手,“我就是想著,萬一能幫上點忙呢?我這人別的不行,觀察力還行,有時候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程大慶原本不在乎,可看吳天好像挺認真的,頓時眼睛一亮。
是啊,自己怎麼把這個老弟給忘了?
當初對方一眼就看出自己的尿毒症,眼力勁兒不是一般好使。
自己所裡辦的那個大型入室搶劫案,查了這麼多天都沒結果。
上麵催的急,再查不出來,他這個所長臉上可真不好看。
程大慶也顧不上客氣,拉著吳天就上了警車。
車上,程大慶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案子發生在十天前,鎮上週記金器兩口子,半夜被三個歹徒破門而入,從床上提溜起來,用槍頂著腦袋,拿走四十萬現金。
事發後,店裏的監控也被歹徒帶走,調查毫無頭緒。
“兄弟,你說這案子,愁得我頭髮一把一把掉。”程大慶拍著方向盤,“上麵催得緊,再沒進展,我這所長怕是當到頭了。”
吳天靠在座椅上,聽著聽著,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四十萬,三個歹徒,豈不是一人能分十來萬?
“該不會......”
吳天側過臉,看著程大慶,“程哥,我能跟你一起去調查嗎?”
程大慶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行啊,有啥不行的。不過兄弟,你真有把握?”
“沒把握,就是想看看。”吳天老實說,“說不定能發現點啥。”
程大慶沒有頭緒,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一腳油門就帶著吳天往鎮東頭開去。
周記金器店在鎮上最熱鬧的那條街,兩層小樓,下麵是店麵,上麵住人。
主要是加工金銀飾品,帶賣點成品首飾。
近兩年金銀價格大漲,連帶著周記的生意也比往年好了不少,誰成想反倒招來了禍事。
幾分鐘後,兩人到達周記金器店門口。
周記金器店的捲簾門半拉著,隻露出下半截玻璃門,門上貼著張白紙,寫著“營業中”三個字,歪歪扭扭的,看著像是自己寫的。
程大慶推門進去,吳天跟在後麵。
店裏光線有點暗,櫃枱裡零零散散擺著些金銀首飾,款式不多,看著像是剩的存貨。
靠牆的位置擺著個工作枱,上頭放著些工具和小火槍,一個男人正低著頭,拿著鑷子在焊什麼東西。
男人四十來歲,穿著件灰撲撲的T恤,袖口捲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
頭髮有些稀疏,額頭冒著汗,專註地盯著手裏那點火星子,連有人進來都沒抬頭。
“老周。”程大慶喊了一聲。
男人這才抬起頭,看見是程大慶,趕緊放下手裏的活,在褲子上蹭了蹭手,站起身迎過來,“程所長,您來了。有訊息了?”
程大慶擺擺手,“還沒,今天帶個朋友過來看看,再瞭解一下情況。”
老周臉上的期盼淡下去,換上習慣性的愁苦,點點頭,“行,您問,我啥都說。”
他說話的時候,眼神往旁邊飄了一下。
吳天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這才發現櫃枱後麵的角落裏還坐著個人。
是個女人。
剛才光線暗,她又縮在角落裏,吳天沒注意。
這一看,眼睛就挪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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