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巴掌------------------------------------------,“你們掌櫃呢?”她進門時便未見著人,現下各色菜品都已嘗過,加上上菜的功夫,約莫有半個時辰了,掌櫃還未見人影,若是如廁早該出來了,難不成還是掉茅廁裡了?“您找我們掌櫃有事?”小二提著茶壺將鬱晚吟盞中斟了七分滿,笑嗬嗬地說著,“那您來的不湊巧了,我們掌櫃今日家裡老太太感了風寒,掌櫃是個孝順人,伺候老太太去了。”,二人會意。,恰好擋住小二視線,流螢趁這空檔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我家小姐是鬱府二小姐。”映雪不緊不慢地開口,“帶我們去後廚看看,你們這招的什麼廚子,難怪留不住客人。”,連忙躬身行禮,“對,對不起,小的不知是二小姐大駕光臨,小的有眼無珠……”,剛要開口,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嬌俏的聲音:“鬱妹妹,今日怎得有興致出來逛,聽說你前幾日染了風寒,身子可好些了?”,外罩一件白色披風,挽著時下風頭正盛的雙鬟望仙髻。。,就是他哥出事的戶部尚書府家的女兒,是原女主的好姐妹,同樣深愛孟凜,要說鬱家出事跟楊家沒關係?,狗都不信。,在原女主死後,男主為她守寡三個月,但孟家怎容他無後,終究還是娶了楊淑染為…姨娘。,實則過得是當家主母的日子,隻不過孟凜把話說得明白,這夫人位置是他留給原女主的。,那可真是夠~深~情~
鬱晚吟心思轉了幾轉,麵上卻半點不露。
“勞煩楊小姐掛心了,已經好多了。”
“妹妹怎麼跟我客氣起來了…”
“楊小姐。”鬱晚吟打斷他,語氣平平的,“我家隻有我一個女兒,冇什麼姐姐妹妹,我記得我應當比你大上兩個月,若論年齡,該是我為姐姐。”
鬱晚吟懶得跟她虛與委蛇的,她忙著呢,今天事多,冇空演姐妹情深。
楊淑染麵色一僵,訕訕笑了一聲,徑自落座到她對麵:“晚吟,你今日怎麼像變了個人似的,以前你不這樣的。”
“你知道的,我染了風寒。”鬱晚吟理了理袖口,“生病的時候想著,人活這一世本就不容易,得自在些,不用守那些個規矩了。”
她抬眼看過去,彎了彎唇角:
“你下次也少往我家送些《女戒》《女德》,看著倒胃口,留給你自己看吧。”
楊淑染之前老給原女主送些婦道規訓書冊,說是以後嫁給孟凜掌管大家族必備的,原女主竟也奉若珍寶。鬱晚吟想想就覺得鬨心,什麼掌家必備,分明是往人腦子裡灌泔水。
她才懶得看這些糟粕,暗暗想著等回去了之後,讓映雪他們把這些書收拾出來打包全扔到楊家門口。她不是說這是主母必備嗎,她以後不也要嫁給孟凜?自己逐幀學習去吧。
楊淑染的臉色變了。
那些書她送了近三年,每送一回,心裡就跟刀割一樣。
憑什麼?
憑什麼鬱晚吟什麼都不用做,就能被孟凜喜歡?
憑什麼她娘逼著她把《女德》和《女戒》那些背得滾瓜爛熟,說這纔是當家主母的樣子,並且背不完就不準吃飯。她把自己變成了京城裡最規矩的閨秀,卻還是連孟凜一個正眼都換不來?
而鬱晚吟,現在要把那些書還回來?
她承認,她送書是想讓鬱晚吟受一遍她吃過的苦,但這也是為她好啊。
“你!”她剛想發作,但不知想到了什麼,又硬生生緩和了語氣,“晚吟,我這都是為你好啊,你可是要嫁進孟家的,現在不學,以後掌家是會被人笑話的。”
”嫁進孟家“這四個字,她咬得格外清楚,卻心如刀割。
鬱晚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慢條斯理地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楊淑染麵前,抬起手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啪。”
清脆的一聲。
楊淑染捂著臉,整個人愣在那裡。
早已是申時正(16:00,古人(平民)一般吃兩餐,大致在申時就開始吃晚飯),大堂裡已經零零散散的坐了**桌客了,此時齊刷刷地看過來,一時間靜得落針可聞。
“鬱晚吟!”她騰地站起來,抬手就要還回去,卻被早有預料的鬱晚吟一把攥住手腕。
鬱晚吟垂眸看著她,目光冷得像臘月裡的湖水。
“楊小姐,我何時說過要嫁與孟家?”
楊淑染瞳孔驟然縮緊。
冇說過,怎麼可能冇說過?兩人青梅竹馬感情深厚,在京城早就傳遍了,都在說鬱家二小姐以後定是要嫁入孟家的,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啊。
她為此可是掉了很多眼淚的,可是現在,鬱晚吟說,她冇說過?
那她這些年的忮忌算什麼?那些夜裡翻來覆去的煎熬算什麼?
鬱晚吟甩開楊淑染的手,揉了揉剛剛用力過度發紅的掌心。
“你這般毀我清譽,若是我承受能力弱些,早就投河自儘了,怎麼一條人命,你挨個巴掌還委屈了?”
話音落下,四周的議論聲便起來了。
“是啊,這楊家小姐如此毀人清譽,還是大家閨秀呢,我看是大家笑話吧哈哈哈哈。”
“這楊家小姐也真不要臉,對著比自己大的還叫妹妹,又不是一家人。”
“喲,你還彆說,我聽聞,這楊小姐也愛慕孟家少爺,她不會想做正妻吧?”
“那也得看人家要不要她啊”
“你說得…”
楊淑染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捂著臉的手微微發抖。
她愛慕孟凜,愛了三年。
那年在市集上,有人驚馬,她嚇得閉眼,下一瞬被人撲倒在地,睜眼,是孟凜。
她正準備答謝,孟凜卻拍拍袖子說是“舉手之勞”。至此,她一眼栽進去,再也冇爬出來過。
三年了,他大概早忘了。
可她記得,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鬱晚吟。”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卻忽然笑了,笑的很難看,嘴角在抖,眼眶裡轉著淚,卻欲落不落,很是讓人心疼。
“你不喜歡的東西,卻是我求不來的。”
說罷轉身就走,隻是那背影,怎麼看怎麼灰溜溜的。
鬱晚吟站在原地,目送她出了門,這才慢條斯理地坐回去
端起那盞半涼的茶,又抿了一口,吩咐映雪:“給這些人每人一兩銀子,彆叫他們把這事說出去,女兒家的名聲,不經傳。”
映雪微微一怔,旋即垂首:“是。”
她轉身去辦,走了兩步,又聽見身後傳來一句:“女子多不易。”
旁邊店小二早就看傻了,此時纔回過神來,連忙湊上前賠著笑:“小姐,您現在可要去後廚瞧瞧?”
鬱晚吟眼皮都未抬:“不急,帶我們去包廂,等人。”
小二訕訕,領著鬱晚吟主仆二人去往包間。
他這時才發現竟然少了一個侍女,退到一旁,手無意識的摳著衣角。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流螢便掀簾而入,快步走到鬱晚側身邊,俯身低語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