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鋪子------------------------------------------，便往鬱夫人的朝露院去。，鬱夫人和鬱將軍的模樣，竟與她在現代的父母生得一模一樣——隻是多了個哥哥。穿越至此不過數日，她對這事已然適應良好。，便放輕了腳步，隻在門口探了探頭，彎著眼睛喚了一聲：“娘～”，尾音輕輕揚起，帶了幾分俏皮。，鬱夫人正與李嬤嬤說著話，聽見這聲，不由搖頭笑道：“這孩子，越來越冇規矩了。”，聞言慈愛地接話：“小姐這是跟您感情好呢。依老奴看，您呀，就偷著樂吧。”，鬱晚吟已掀簾而入，笑著湊到鬱夫人身邊坐下。。鬱夫人握著她的手，細細問了近日的飲食起居，見女兒氣色紅潤，這才放下心來。，便開了口：“娘，咱們家在京城的鋪子都有哪些呀？”，抬眼看她，下意識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你平日不是最不愛管這些查賬的事麼？怎麼今日突然問起這個來了？”，原主是個喜愛琴棋書畫的溫柔性子，對庶務從不留心。家裡人也寵著她，鬱夫人便從未逼她學管家的事。，隻彎了彎唇角，帶了幾分乖巧的赧然：“女兒這不是長大了麼，想替娘分擔些，難道不應該？”，心頭一暖，眼尾竟隱隱泛了紅。她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笑道：“你啊，就愛這樣哄著我。”，便轉頭吩咐李嬤嬤去拿鋪冊來。，厚厚一摞冊子擺在麵前。鬱夫人往她跟前一推，語氣裡滿是寵溺：“瞧瞧，喜歡哪些就拿去，先練練手。這些都是孃的嫁妝，往後遲早都是你的。”，心裡不由得“喔豁”一聲——鬱家的產業，著實不少。
酒肆、布莊、米鋪、茶行……一頁頁翻過去，竟有十來間之多。她細細看了一遍，最後指著其中兩處，道：“娘，那我要這兩間——東市的大酒樓，還有書肆。”
鬱夫人看了一眼，微微頷首：“這兩間都在東市主乾道旁，相隔不遠，位置倒是不差。隻是這間酒樓，這段時間換了掌櫃了，不知怎的一直不溫不火的，我本想找時間去看看，你若要練手，拿去吧。”
鬱晚吟合上冊子，心中已有了計較。她方纔粗略翻了翻賬目，在現代豪門裡耳濡目染二十幾年，家裡一直拿她當繼承人培養，養出來的眼力讓她下意識地覺得，這間酒樓這些時日的流水，隱隱有些奇怪——但到底怪在哪兒，還得親自去看看。
她壓下那點疑惑，起身告辭。
出了朝露院，她腳步未停，徑直往府門方向走去。
“走，去東市。”她對流螢和映雪道，“先看看那兩間鋪子，究竟是個什麼光景。”
馬車行至東市西側入口，三人便下了車，步行而入。這是鬱晚吟穿來後頭一回逛這京城最繁華的街市，不免多看幾眼。
走了半條街，她便覺出些意思來。
這東市，倒不像她想象中那般熱鬨。
街上車馬往來不算少，來往的行人也多是錦衣打扮，身後跟著仆從，進出的鋪子不是珠寶綢緞，便是筆墨紙硯。就連路邊叫賣的小販，賣的也是絹扇香囊之類，少有粗鄙之物。
“小姐，前頭就是咱家的酒樓了。”流螢指著不遠處。
鬱晚吟順著看去，又問了句：“書肆呢？”
“就在酒樓東邊，拐個彎就到，近得很。”
鬱晚吟點點頭，心裡卻想起方纔看過的賬本。
她下意識將眼前光景與現代的記憶比對，從前在豪門裡耳濡目染，見過家族名下那些真正紅火的產業，哪個不是人聲鼎沸、客流如織？可眼前這東市，雖然處處透著矜貴，卻總覺得……少了些該有的熱氣。
若是在西市，此刻該是怎樣？
她雖冇去過，卻聽人說起過，那裡三教九流雲集，人聲鼎沸，酒肆裡沽酒勸飲，街上叫賣聲能傳出二裡地去。那纔是真正熱鬨的地方。
而東市呢？
到底是“貴”多過“鬨”。
她那間酒樓和書肆夾在這樣的地段，不溫不火的模樣，倒也不算意外了。
“走吧，先進酒樓看看。”鬱晚吟收回思緒，抬腳往前走去。
正是午膳剛過的時辰，大堂裡稀稀落落坐著幾桌客人，算不得冷清，也絕稱不上熱鬨。店小二眼尖，見有客來，忙迎上前，臉上堆著笑：“姑娘幾位？樓上雅間還是大堂坐？”
“就大堂吧。”鬱晚吟掃了一眼，“窗邊可有位置？”
“有有有，姑娘這邊請。”
小二引著她們往靠窗的桌子去，利落地用搭在肩上的抹佈劃拉了兩下桌麵，又殷勤地斟上茶。他見鬱晚吟衣著不俗，身後還跟著兩個丫鬟打扮的姑娘，心知是貴人，便更添了幾分小心。
“姑娘想吃點什麼？咱們店裡的炙羊肉是一絕，還有翡翠銀魚……”
“把店裡的特色菜都上一份吧。”鬱晚吟打斷他。
小二一愣：“都……都上一份？姑娘您幾位……”
“嚐個鮮，上就是了。”
小二應了聲“好嘞”，轉身往後廚去了。
鬱晚吟收回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流螢和映雪，拍了拍自己左右兩側的條凳：“站著做什麼，坐啊。”
流螢嚇了一跳，連忙擺手：“小姐，這可使不得！我們是奴婢，哪能跟小姐同席——”
“是啊小姐，”映雪也趕緊附和，“讓人看見了不像話，我們站著伺候就好。”
鬱晚吟看著兩人惶恐的模樣，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她知道這個時代規矩大，可這一路走來，兩個丫頭跟著她站了許久，這會兒還得站著看她吃飯？
“這裡又冇外人。”她放軟了語氣，“坐下陪我吃頓飯，就當……就當是幫我嚐嚐菜的味道。我一個人能吃出什麼名堂來？”
流螢和映雪對視一眼，還在猶豫。
“坐下吧。”鬱晚吟又拍了拍條凳，“這是命令。”
兩人這才小心翼翼地挨著條凳邊緣坐了，身子卻還是繃得筆直，一副隨時準備站起來的樣子。
鬱晚吟也不再多勸，由著她們去。
不多時，菜便陸續上來了。
炙羊肉、翡翠銀魚、天麻燉雞湯、拌時蔬，還有兩碟叫不上名字的糕點，擺了滿滿一桌。賣相倒是不差，該有的顏色都有，該擺的盤也擺了。
鬱晚吟提起筷子，每樣夾了一筷子嘗過。
然後放下筷子，冇再動第二下。
能吃。
熟了。
但是一言難儘。
羊肉腥膻未去，且炙過頭了。銀魚醃得不夠，寡淡無味。燉雞倒是燉爛了，可湯上漂著一層白花花的油，看著便冇了胃口。
她又看了一眼那兩碟糕點。
算了。
鬱晚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向窗外的街市。
這酒樓開在東市主乾道旁，位置不差，裝潢也體麵，怎麼就做成這副模樣？菜是這個味道，也難怪不溫不火。
還是得先見見後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