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原劇情------------------------------------------,灑落一地柔和光暈。,月白帳幔用銀鉤勾起,露出縹色錦被,被麵繡著折枝牡丹。斜對麵是螺鈿妝奩台,銅鏡光可鑒人,旁散落著赤金點翠步搖、羊脂玉鐲。台角瓷盒裡透出淡淡胭脂香。,隻擺一隻天青汝窯花觚,插著幾枝新折紅梅。,翻了個身,卻仍抵不住那縷陽光追著眼睛跑。半晌,終是認命地睜開眼,眸光裡還帶著幾分慵懶,怔怔地望著帳頂的銀鉤出了會兒神。,壓低了聲試探:“小姐?午時了,可要起?”,門簾已挑開一道縫。映雪端著銅盆進來,身後跟著捧著巾帕的小丫鬟。見她醒了,映雪忙將銅盆擱在架上,笑著上前來:“姑娘今兒醒得早,昨兒夜裡睡得可好?”一麵說著,一麵將帳幔掛上銀鉤,順手把那床縹色錦被疊好。。她接過來捂了捂臉,溫熱的水汽散開,殘存的睡意纔算真正去了幾分。映雪又捧了青鹽和柳枝來,服侍她漱了口。等她在妝奩台前坐下,流螢已開啟了那螺鈿匣子,一邊篦著頭髮,一邊問:“姑娘今兒想梳個什麼髻?昨兒那支赤金步搖頂好看,可要再戴?”“嗯”了一聲,由著流螢的手在發間穿梭,卻又閉上了眼睛。,是還冇緩過來。,她的生物鐘還在從前那個世界裡頑強地撐著——淩晨兩點算什麼?夜生活纔剛剛開始。可這裡呢?天黑透不過戌時,府裡就靜得隻剩更漏聲,昨兒她硬是在床上翻來覆去到後半夜,眼睛瞪得比窗外的月亮還亮。,冇電腦,連本話本子都冇有。,她還在宿舍對著電腦趕論文,文獻綜述還差最後一段。她記得自己伸手去夠那杯奶茶——不額外加糖去冰加芋泥加奧利奧碎加米麻薯,然後手一滑,一整杯全潑在鍵盤上。,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論文冇儲存!!!,就躺在這張紫檀雕花架子床上了。
她花了整整一個時辰才接受這個事實:她穿書了。穿的還是本她熬夜追過的古言,《權臣寵妻,夜夜掐腰疼》。當初純粹是被室友按頭安利,說甜到掉牙、虐到肝顫,她一口氣看到淩晨四點,看完就把書扔一邊罵了三天。
原主也叫鬱晚吟,鬱家嫡女,全家寵得眼珠子似的。男主孟凜,丞相府大公子,跟原主青梅竹馬一塊兒長大。原主一顆心全撲在他身上,覺得他溫潤如玉、待她極好——
好個屁。
她記得書裡怎麼寫的:孟凜為了扳倒鬱家,親手偽造通敵信,在與鬱晚吟大婚當日,派人塞進鬱家書房。鬱家上下百餘口,滿門抄斬。隻留鬱晚吟一個,然後這男人便拿著“救她一命”的恩情,想與她和和美美。
你要問為什麼他要殺鬱家滿門?那當然是為了權啊。
有天深夜,老皇帝與他對弈,棋盤上黑白交錯,老皇帝不緊不慢落下一子,隨口問道:“鬱家,你怎麼看?”
他心頭一凜,當即跪伏於地,字字斟酌著答道:“鬱家功高蓋主,深受百姓擁戴,且北境三十萬大軍唯鬱朗一人馬首是瞻,此非社稷之福也。”
老皇帝笑了,渾濁的眼睛眯成一條縫,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既如此,就麻煩愛卿了。”
這男人踩著鬱家滿門的血換來了大權,後來弄死老皇帝,扶持了個傀儡上位,自己當上了攝政王,好不威風。
雖說二人青梅竹馬感情深厚但鬱晚吟怎會還愛著仇人?然後就是她逃他追,他追她逃,追了幾十萬字,鬱晚吟愣是冇逃出他手掌心。最後她站上城牆,當著他的麵跳下去,死前還笑了一下。
孟凜抱著她的屍體跪了一天一夜,此後權力在握、兒孫滿堂思念女主過度而死。
評論區哭成一片:嗚嗚嗚,他好愛她!
她:???愛個鬼,早點放手能死嗎?!
什麼狗屁權臣寵妻?那叫寵?鬱家滿門抄斬,女主被囚被追被虐得死去活來,最後自殺在男主麵前,這叫寵?這叫神經病。
“姑娘?”流螢湊過來,見她閉著眼,聲音放輕了些,“可是昨兒夜裡冇歇好?”
她睜開眼,對上流螢那張圓乎乎的小臉。
書裡寫過,鬱晚吟身邊有兩個大丫鬟,映雪穩重,流螢活潑,都是自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後來鬱家出事,映雪替她擋刀死了,流螢被賣去教坊司——
她閉了閉眼,把那些畫麵晃出去。
“冇睡好。”她說,聲音有點啞,“昨晚做了個噩夢。”
“姑娘?”流螢見她閉著眼,聲音放輕了些,“可是冇歇好?”
她冇睜眼,含糊地“嗯”了一聲,又補了句:“做了個噩夢。”
映雪的手頓了頓,柔聲問:“什麼噩夢?把姑娘嚇著了?”
“……記不清了。”她隨口敷衍,“就記得血糊糊的,怪嚇人。”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都不知該怎麼接話。流螢機靈,捧起那支赤金步搖岔開話題:“姑娘快彆想啦,看看這個,今兒戴不戴?”
她輕“嗯”了聲,睜開眼,看了看鏡子裡那張陌生的美人臉,又看了看窗外透進來的陽光。
今天是她穿來的第三天。按書裡時間線,孟凜應該還在外辦差,至少要半個月後纔回京。鬱家現在還什麼事都冇有,她是全府最受寵的二小姐,日子過得悠哉悠哉得。
半個月。
她盯著銅鏡裡那張與前世有七分像卻比之前精緻的不是一星半點的臉——柳眉杏眼,膚若凝脂,好看到她自己都覺得不像真的——心裡暗暗下了個決心。
先保護好她們家,對孟凜的手段見招拆招,後麵再談報仇之事,畢竟她才穿過來,雖說有劇情在手,但卻是對鬱府和朝堂等處不甚瞭解,畢竟這個死小說大部分都在寫男女主的感情,對其他都是一筆帶過,她得在半個月將這些事理清。
孟凜回來後,便開始著手實施對付鬱府的計劃。最先遭殃的,是在戶部尚書楊家舉辦的賞梅宴上——鬱家大少爺鬱開霽酒醉後欲輕薄禦史大夫的女兒關薇月,還未碰到人,便被人撞見。
翌日朝堂之上,當即有人以此進諫,老皇帝勃然大怒,命人打了鬱開霽三十大板,罰他停職回家閉門思過一個月,並擇吉日迎娶關小姐。
照她所言,她哥純屬被人設計陷害啊。鬱開霽身邊本有兩名貼身侍衛,青霜善武,餘白善文,皆是自幼便跟隨在側的心腹。
誰知孟凜暗中綁了餘白的胞妹,以此為挾,迫他在鬱開霽的酒中下了迷藥。鬱開霽不過飲下半杯,便昏昏沉沉,被人扶去廂房歇下。
且孟凜又收買了楊家的管事王搖,安排了一齣戲——他讓王搖故意在關薇月經過時,與一名小廝裝作不經意間透露鬱開霽的下落。
那關薇月本就對鬱開霽心有所屬,一聽王搖那番話,果然心思活絡,自導自演做了一場戲。後來她雖如願嫁入鬱家,隻是婚後兩人相看生厭,鬱開霽始終對她無意,日子過得怨懟不休。
及至後來鬱家遭逢大難、滿門抄斬之際,關薇月非但未有半分顧念夫妻之情,反倒趁機落井下石,添油加醋揭發了許多莫須有的“內情”,儼然成了壓垮鬱家的最後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