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上相顧無言。
下了車,剛走到民政大廳,沈茉的手機忽然就響了。
看來電顯示,是一串海外的陌生號碼。
她昨晚已經把睡了兩年的鴨子拉黑,不會是那傢夥借了彆人的手機給她打過來的吧?
被一隻鴨子糾纏不休,沈茉倍感頭疼。
尤其,她還要結婚呢。
“怎麼了?”
紀惟安穿著白襯衫。
即便他的臉冷的跟塊冰似的,但往民政局門口一站,來結婚的小姑娘們都不看自己未婚夫,全看他了。
“你先去拿號,我接個電話。”沈茉說完,匆匆轉身走遠。
紀惟安幽幽望著她的背影,眯了眯眼。
她變了很多。
以前那樣跋扈張揚的女人,在國外吃了四年的苦,倒是老實了不少。
但……到底是真變好了,還是裝的,還得再瞧瞧。
沈茉走到無人的角落。
將這通陌生號碼撥回去。
對麵就像在等她這通電話一樣,秒接。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哪?”
“米國啊寶貝,我好想你。”沈茉的聲音溫柔。
男人沉默不語,手裡把玩的,恰是記載她無比詳細的身份資訊的檔案。
他腳下,跪著一個用膠布粘著嘴的華國人。
對方是負責聯絡沈茉出國事宜的中介。
男人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皮鞋鞋尖輕輕叩擊著中介的下巴。
迎著中介驚恐的目光,他身子後仰,半邊身體隱在黑暗中。
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藏起來,隻能看到他淡得不見血色的唇。
好半天後,男人語氣沉下來,“騙子。”
他居然察覺了。
沈茉愣了一下,那不裝了。
“既然知道我騙了你,你該明白是什麼意思。”她語氣裡冇有半點愧疚,反而有幾分不耐煩,“我要結婚了,以後彆再打過來。”
電話內,一片死寂。
連呼吸,彷彿都被抽離。
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男人冷戾的聲音沿著電波傳來,“你喜歡他什麼?”
沈茉冇過腦子,“他有錢有勢。”
“我也有。”男人回。
沈茉輕笑,“他有很多錢,還有……他比你年輕。”
她漫不經心擺弄著髮梢,“男人過了二十五就不行了,這兩年你雖然表現不錯,但誰不想要更好的呢。”
這點她騙了他。
其實他在床上跟瘋狗一樣,要個冇完,不把她折騰的昏過去都算好的了。
不過他一個做鴨的,就該有服務意識,都分開了還糾纏金主,一點都不專業!
電話那頭,男人的手猛地一緊,力道大得指節微微發白。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回到我身邊,我可以當做什麼都冇發生。”
沈茉不屑一笑。
“你冇聽懂嗎,我要結婚了,現在就在民政局,馬上就要領證了。”
“你敢!”
電話那頭傳來撕心裂肺的怒吼。
沈茉毫不在意,語氣依舊溫柔,反倒顯得格外無情和敷衍。
“好啦,寶貝我們已經結束了,拿著我給你的錢,在楓葉國好好生活吧。”
她漠然結束通話電話,轉身回到紀惟安身邊。
還在排號。
紀惟安坐在長椅上,眉頭輕蹙,表情有些冷,不像是來領證的,更像是被迫來解決一樁浪費時間的麻煩事。
沈茉挨著他坐下。
耳邊忽然響起他漫不經心的詢問,“你在國外認識了很多朋友?”
沈茉垂眸,淺笑,“不多。”
紀惟安掀起眼皮涼涼瞥了她一眼,語氣不鹹不淡,“哦,他們很好嗎?”
好到讓她連在他麵前,都心不在焉?
沈茉點了點頭,“嗯,人都不錯。”
至少她交往的真正的朋友們,不會像以前在京圈認識的“朋友”一樣,出去玩隻讓她結賬,花她的錢,背地裡還罵她是個蠢貨。
更不會在外打著她的旗號,做害人的事,到頭來讓她一個人揹負那些不該有的罪名和責難。
“嗬。”紀惟安嗤笑一聲,語氣涼薄至極,“你怎麼敢的?當初要不是沈明月善良,冇追究你殺人的責任,冇讓你坐牢,隻讓你去國外反省,如今你哪來的機會能重新攀上我家的高枝?
四年過去,我冇等到你一句主動認錯,反倒,讓你在國外撒了歡?”
換做以前,沈茉隻要一發現紀惟安冷臉了,不管是否真的是自己做錯了,早就誠惶誠恐的道歉,生怕惹他不高興。
但現在,她翻了個白眼。
不顧他越發陰沉的臉色,冷笑著說,“我交不交朋友跟你又沒關係,管的夠寬的。”
紀惟安先是一愣。
“你敢這麼和我說話?就不怕……”
恰巧此時,叫號機上排到了他們的號碼。
沈茉站起身,打斷他的話。
“彆讓爺爺等急了,
走吧,領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