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清沈明月的樣子,他眼底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失望。
“哦,明月啊,幾點了?我怎麼在這?”
“早上八點了,昨天淩晨秦秘書給我打電話,說酒店的電梯失控,你昏迷不醒,獲救後被救護車送到了這裡。”
後背早已被汗浸透,粘黏在肌膚上的涼意讓紀惟安不適的皺緊眉。
他竟然昏迷了這麼久?
八歲那年他被一夥亡命之徒綁架,被鎖在後備箱裡三天三夜,差點被送到東南亞去賣人體器官。
在邊境被救下後,他就患上了嚴重的幽閉恐懼症。
這次在電梯裡,當黑暗突然來臨時,那股窒息感,讓他終生難忘。
紀惟安緩過神後,抬眼看向沈明月。
察覺到她的手指冰涼,他的語氣不由自主溫柔下來,“你守到現在?”
自打沈明月以前為了救落水的他,大冬天泡在冰湖裡兩小時後,她就落下了病根。
熬不了夜,受不了涼。
如今她坐在醫院裡陪了他一夜,回去肯定得大病一場。
傻丫頭。
“嗯,一直擔心你,不知不覺就坐到現在了。”沈明月抿嘴笑笑,冇提這一夜是怎麼熬過來的。
秦秘書聽見病房內的說話聲後,敲門走了進來。
“紀總,您醒了。”
“嗯。”紀惟安閉眼假寐,“昨晚怎麼回事?”
“銀河酒店的電梯纜繩老化,冇有及時更換,昨天您坐電梯的時候,纜繩恰巧斷了一根,幸虧您被救上來的及時,再晚三分鐘,電梯就從八十八樓墜到負二層了。”
“到底是老化,還是人為的,查清了嗎?”紀惟安追問。
怎麼就這麼巧,偏偏趕上他坐電梯的時候出事?
紀家這些年樹大招風,外麵不少人盯著他們,想用點不入流的手段讓紀家栽跟頭。
“確實是碰巧,電梯失事後,救援人員趕到的很及時,開啟電梯轎廂的天花板把您救上來,我看了酒店一週內的監控視訊,電梯冇有人動過手腳。”
秦秘書謹慎回答,把電梯事故的調查報告,以及當時救援人員錄下的營救視訊交給了紀惟安。
沈明月扶著他,讓他靠坐在床頭。
秦秘書繼續有條不紊的報告工作,“銀河酒店的老總一直在外麵等著,想跟您當麵致歉……”
紀惟安冷哼一聲,語氣冷戾低沉,“這次算我命大,我真要有個好歹,讓姓鄧的禿子全家給我陪葬都不夠!
告訴他,用不著道歉,讓他算算我這條命值多少錢,準備好賠償,法庭見。”
秦秘書點頭應下。
紀惟安的視線注視著營救視訊。
雖然錄影那人手抖的跟帕金森一樣,他完全看不清是誰救了他,但能看出來,是沈茉先把求生的機會讓給他,先確保了他的安全,她纔上來的。
胸口莫名被一股躁鬱情緒填滿。
沈茉自己也被嚇得臉色蒼白魂不守舍,可麵對那麼寶貴的求生機會時,還是義無反顧的讓他活下去。
他忽而想起在電梯裡,意識消散的前一秒,他摟緊沈茉時,感受到的那股柔軟和溫暖。
紀惟安不禁詫異,她那麼瘦小的丫頭片子,竟然還想要保護他。
她……就這麼喜歡他?
喜歡到,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紀惟安看了秦秘書一眼,問,
“沈茉呢?”
“她在外麵休息,需要通知她,您已經醒了嗎?”秦秘書回。
“不用,讓她好好休息。”紀惟安沉聲說,“待會把醫生叫過來,帶她去做個全身檢查,務必保證她的身體和心理都不再受昨晚事故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