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這天，鞭炮聲響個不停，一陣接著一陣，遠近都有，跟打仗似的。
王貴端著熱水進來：“公子，今兒除夕，廚房那邊忙瘋了。”
“早上炸丸子，中午燉肉，晚上年夜飯，還有守歲的點心......”
陳世安穿衣起床，洗了把臉就披上襖子往外走。
院子裡到處都是人。
掃地的、擦窗戶的、擺供桌的、掛燈籠的，來來往往，誰也不閑著。
廚房那邊炊煙裊裊，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謝顯明又蹲在廚房門口，這回手裡端著個碗，碗裡裝著剛出鍋的炸丸子，一邊吃一邊看。
陳世安走過去：“吃上了？”
謝顯明抬頭，咧嘴一笑：“廚娘賞的。”
他往旁邊挪了挪，給陳世安讓出個位置。
陳世安蹲下，伸手從他碗裡捏了個丸子。
丸子炸得金黃，外酥裡嫩，咬一口，肉香滿嘴。
謝顯明看著他，忽然問：“陳兄，您以前過年，怎麼過的？”
陳世安愣了一下。
“就那麼過。吃頓飯，看看電視，睡一覺。”
謝顯明眨眨眼：“電視是啥？”
陳世安沉默了兩秒。
“一種......盒子。”他說，“裡麵有人演戲。”
謝顯明愣了：“盒子裡有人？”
陳世安點頭。
謝顯明想了半天，沒想明白，但也沒再問。
下午，蘇清靈讓人送來一套新衣服。
藏青色的棉袍，料子厚實，領口袖口鑲著毛邊，摸著就暖和。
王貴伺候他換上，退後兩步看了看，豎了個大拇指。
“公子，精神！”
晚上，年夜飯擺在正廳。
蘇文淵坐在上首，蘇清靈在旁邊，陳世安挨著坐。
往下是府裡的幾個管事，還有李夫子也被請來了。
謝顯明擠在末席，麵前擺著碗筷，眼睛直勾勾盯著桌上的菜。
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魚、肉、雞、鴨。
還有一道十樣菜絲，豆腐乾、胡蘿蔔、冬筍、木耳、香菇、黃豆芽、千張、菠菜、藕、芹菜。
十樣細絲共炒，寓意十全十美。
蘇文淵舉起酒杯，環顧一週。
“諸位，過年了。”
眾人舉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外頭鞭炮聲越來越密，劈裡啪啦的，蓋過了屋裡的說話聲。
蘇文淵放下筷子，聽著外頭的響聲，忽然嘆了口氣。
“老了。年輕時候，過年最盼著放炮。現在聽見這響動，心裡頭反倒靜下來了。”
李夫子捋著鬍子點頭：“人老了，就盼個安穩。”
陳世安坐在那兒，聽著外頭的鞭炮聲，腦子裡忽然想起上輩子看過的一句話：年味不是吃出來的，是忙出來的。
那時候他覺得這話矯情。
現在想想，好像真是那麼回事。
年夜飯吃完，守歲開始。
廳裡擺上了炭盆，暖洋洋的。
桌上上了些點心、水果、乾果。
蘇文淵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李夫子捧著手爐，慢悠悠地喝著茶。
謝顯明蹲在炭盆邊上，拿鉗子扒拉著炭火，扒出一塊烤紅薯。
他眼睛一亮，夾起烤紅薯摸了一下，燙的呲牙咧嘴。
陳世安坐了一會兒，起身出門。
除夕的月亮，又亮又圓。
廊下的燈籠在風裡晃著，光影一搖一搖的。
蘇清靈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出來，站在他身邊。
“想什麼呢？”
陳世安扭頭看了她一眼。
“完在想，年獸要是真來了，看見這滿院子的燈籠，會不會扭頭就跑。”
“跑哪兒去？”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